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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
青色丝绢像波涛一般浮在地面上,脚尖的白色雏菊泛着锦线的光泽。他抬起步履的剎那,绿波翻动,带在脚跟上的风,飘出半步,又悠然落下。
他的背影没有停住,消失在廊下。
我蹲下身,拾起两张一样的手绢紧紧拽在胸前,失声痛哭。
康熙十八年,七月十五,中元节。纯亲王爱新觉罗隆禧病逝,享年十九。皇上痛失亲弟,辍朝三日,谥曰靖。
铜盆里的一片灰烬,我怔怔地盯着。那灰烬上的纹样,似乎还在嘲笑着我的拙劣手艺,真是一寸相思一寸灰,如今都烟消云散了。我抹了抹脸庞,手心里干枯得似秋天的茅草。
这几夜,泪都掉光了。
活着的人还活着,死去的人却永远走了,只留下抹不掉的记忆。
行露进屋里收拾火盆,见我如此憔悴,安抚道:“主子还是洗漱一下的好,万一皇上来了……”
“他不会来了。”我打断她的话,摆摆手:“你们都去歇着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我静坐养神了半柱香,起身出了景阳门,向东边的天穹宝殿走去。道士们早就被请出了皇宫,衍福门也撤了禁闭。我进了钦昊门,东手边的九龙影壁墻正对天穹门。
天穹宝殿香火依旧,却只剩几名内监装作的道士在延续一点道观的气氛。空气中的香烛味道似倚书房的更浓郁。
我点燃一簇香,进殿向三清叩拜后□□香炉里。突然感觉脚下在微微晃动,我先是以为这几日进食过少,体力不支。静下心来后,将三支香□□香炉,又拜了拜。转身一只脚刚踏出宝殿,整座屋子,整片大地都在剧烈地晃动着,头顶上的匾额落下一片沙砾在脖颈间。
“地震啦!地震啦!”小道士们惊叫着在殿前四处逃窜。我不知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猛地磕在门框上,晕了过去。
待到清醒时,已是一片狼藉。
小道士们一个个抱头叩在地上,嘴里叨叨念着“老天爷保佑”之类的话。一个小道士被石碑砸中,脸色惨败、口吐鲜血,看上去是没救了。
我揉了揉发痛的额头,只摸下一点血块,伤得应该不重。不过脚下仍是深一步浅一步,晕晕乎乎。
坐在石阶上捏遍全身,似乎没有再伤到其它地方,镇定过后,确定没什么大碍,方才出了天穹宝殿的范围,向景阳宫走去。
看来震得挺重,整个景阳宫的人都是一副心惊胆战的模样,失魂落魄,丝毫没有留意到我。我穿过景阳殿,疏影和行露凄惨的哭声已经刺入耳中。
“主子,奴婢只是出去收拾了一下,就发生这种事,你……”
“小姐啊!都是疏影不好,疏影没陪着你,留你一个人在房里,你要是死了疏影怎么办!”
我望向倾塌的倚书房,再看向那些忙着从废墟中搜救的内监。估计都以为我在屋子里被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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