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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有些凉,月光是莹白莹白的,落在东华门的筒子河河面上。杨柳沿岸栽植,十里柳枝随风而舞,似缭绕在盈盈河面上的墨绿烟霞,风吹流烟,美不胜收。
我倚在一株大一点儿的树干上,柳条落在我眼角和耳根处,刚巧笼住我的面孔。我半倚半坐,右腿在地面上划拨着——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筒子河虽不是长江,但此情此景倒叫我忍不住念起了唐代诗人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唉,说着倒好,可也要江月相配才出得这千古绝唱。我怅然若失,伸手扯下一根柳条。树枝回弹,头顶传来沙沙的柳叶交打声。
“江流宛转绕芳甸……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我摆弄手中的柳枝儿,嘴里还在絮叨,心思已经被三三两两到来的小情人给引去了。“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1,这真是个幽会的好地儿。
我嘆口气,立身站直,拨开眼前飘摇的柳叶,再抬首任皎洁的月光笼上面庞——“不知乘月几人归”2,我倒是一直一人归而已。
既非尽兴而来,更无败兴而去之说。
我嘟了嘟嘴,撩起耳边的枝条,走出树荫。
难道是他?
我不确定是不是我自个儿相思情切,把那月光里的清瘦俊朗的背影看成了他。那背影显然不是来等人的,左顾右盼倒像寻人。
我定睛一看,两股月眉拧得跟麻花似的。
果然是他!
“含陌!”
隆禧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响起,惹得隐藏在树荫下的情侣们纷纷噤声,只听得他破锣嗓子一样的声音不停喊我名字。
“含陌!”
他抓住我的右手手肘,我溜之大吉的脚步停了下来。
“大庭广众的,别拉拉扯扯!”我低吼他,月色中斜眼睇了他一下又将目光收回来,只听得心扑通扑通蹦跶得厉害,满口怨忿之中还带着一丝暗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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