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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什么?”
“啊?”余宇顿顿,说,“我不知道。”他接着问:“你什么时候出院?”
“一个星期吧,”余声说,“你要照顾好自己,你看我就感冒了。”
“嗯。”
“学习要紧,不用来看我。”
“嗯……”余宇小声道,“你也照顾好自己。”
“好,我会的,”余声说,“时间不早了,记得早睡觉。”
“嗯,知道。”
余声没再说话,余宇也没有开口,二人一起沈默着。
半晌,余声说:“你挂电话吧。”
余宇说:“好。”
余声谎报了他的出院日期,他给余宇说的日子要比实际上晚一天。那天余宇跑去医院看他,喜悦是有的,但没那么惊讶,他就知道以余宇的脾气,肯定不会因为他的劝阻而改变心意,而他今天去余宇学校接他是真的送给余宇了一份大大的惊喜。
这夜的风不冷,柔柔的,余声站在车外等他,余宇眼神很好,老远便发现了余声,撒腿就跑,同行的同学在后面大喊问他去哪儿,余宇没有理睬,只是大步向前,沈甸甸的书包在夜风中也像长了翅膀一般飞扬起来。
他跑到余声面前,一脸兴奋:“你不是明天出院吗?”
“提前出了,”余声说,“来看看你。”
余宇去医院看余声,看指的是看望,余声来看他,他的看只是纯粹的看,他凝视着余宇的脸,余宇也看着他,或许是他刚刚跑得太急促,心臟跳得厉害。他们站在树下,路灯光裏混进树叶的影子,余宇仰着脸,光只照亮他一半的面庞。余声突然摸了摸他的脸,余宇一楞:“?”
“我以为是臟东西,”余声指尖从他脸上摆过,“原来是影子。”
余声又说:“你头发长了,刘海都扫到眼睛了。”
他说话的时候拨了一下余宇的头发,余宇觉得痒痒的,头向后仰了仰:“嗯,周末就去剪。”
余声见他往后躲,笑着揉了把他头发。
他可能要谈恋爱了,和孙博远,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余宇说。
几场春雨过后,天气很快炎热起来,余宇走出车站的影子,进到太阳底下去,那光仿佛是迸裂开来的,肉眼不可见的线还是波,均赤裸裸地烘烤着。他睁不太开眼睛,像条见不了光与燥的泥鳅,溜溜钻进树木的阴翳裏,贴着路边向前走。阳光从枝叶间漏下,亮晶晶的,随着他的摇晃走路,在他头发上、脸上跳跃闪烁。
假期是没有的,好不容易熬到了劳动节,照样要回校补课,相比起来,余声可要比他自在多了,这三天的假期,他们公司还搞了个旅游活动,去邻省爬山,余宇对爬山不怎么喜欢,但一想到要整日呆在令人昏昏欲睡的教室裏,还不如把汗水奉献给大自然。
可又好歹是假期,学校终于良心发现一回,晚自习便不强制要求上了,余宇早回去家裏也没人,没什么意思,便跟着班上的男生一起去网吧打游戏。他转来有一段时日,与曾经他口中不熟的同学们相处还算融洽,也交到了几个要好的朋友,他们嬉闹着向余宇转述他刚转来时大家对这位转学生的猜测:你也不怎么说话,不知道是内向还是脾气不好。余宇说,是既内向,脾气也不好。他们笑嘻嘻地嚷着,骗鬼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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