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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江昶翻来覆去睡不着。
贺承干的事,廖靖的事,还有蓝沛和沈枞的事……一桩桩全都塞在他的脑子里,哪一个他也没法理清。
他心里有恐惧,有悲哀,有愤怒,甚至还有难言的嫉妒。
他还记得沈枞病床旁那丛深色的红玫瑰。那是蓝沛放在那儿的。
猩红的颜色,热烈而张扬……是因为爱情得到认可了吗?
嫉妒像火一样,煎熬着江昶的心:人人都有所爱,就只剩下他……
江昶翻了个身,他看着旁边的墻壁。就在墻壁的那一边,贺承干睡在那儿。
蓝沛的苦恋终于有了结果,而他的,依然是一面空白,如同面前这雪白的固执的墻壁。
想到这儿,江昶忽然悲愤难当,强烈的痛楚像一只巨手,想要凭空捏碎他!
江昶挣扎着坐起身,疯了一样用力捶打墻壁,后来甚至加上了脑门!
咚咚咚!
没过两分钟,旁边宿舍的门咣当打开,有人大力敲门!
江昶爬起来,打开门,外面是一脸怒气、恨不得要暴打他的贺承干。
“你有病啊!半夜三更的砸什么墻!我那边警报灯都被你砸亮了!”
看着那张仿佛要掐死他的脸,江昶呆了呆,他垂下手:“……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拿墻出气?!你不睡我还要睡!”
“抱歉……”
江昶正要关门,贺承干却一把抓住门把手。
“你的脑门怎么回事?”他皱眉盯着江昶。
江昶伸手一摸,手上竟然有血迹,原来刚才他拿头撞墻的时候,把额头撞破了。
“真受不了!一刻不看着你,就要出事故!”贺承干干脆走进来,他关上宿舍的门,又问:“医药箱呢?”
这一次,江昶没再闹别扭,老老实实指点了他。
贺承干取来药棉,给他擦干凈额头的血迹,又上了药。
然后,他放下医药箱,双手按在医药箱上,心平气和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江昶鼻子一酸,他想说,不,其实你并不完全知道。
“那么这样吧。”贺承干想了想,“今晚我就在这儿睡。”
江昶一怔!
“其实,十点半的时候,蓝学长找过我。”贺承干不太自在地摸摸头发,眼睛东看西看的不肯望向江昶,“他叫我这两天看着你一点,我答应了。”
又是蓝沛……江昶无力了,他觉得蓝沛快要成他爸爸了。
贺承干也不管他,干脆走到旁边沈枞的床前,坐下来拉开被褥。
江昶愕然看着他:“你真要睡这儿啊?!”
“答应了学长的事,就得办到。”贺承干冷冷地说,“快睡!别磨蹭!”
江昶不敢耽搁,也一咕噜爬上床去。
灯灭了,房间很快陷入寂静。
江昶睡不着,他更加睡不着了,心里又是狂喜又是慌张!
想想看,贺承干就睡在他旁边!
这还叫人怎么睡!
“承干……”他侧过身,试探着小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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