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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胆子很小,晚上一个人在家就很怕。
十八岁那年当了警察。
老爸终于死了。
因公殉职。
我调入老头子身前供职的地方警局补缺,算是警部的特殊照顾。
反正也没有家了,我得吃饭,养活奶奶。
大学,不再是出路。
一个雨天,我去警局报到。
“怎么把头发剪了?”
郑局长跃过办公桌看我。
“……不是当警察吗?”
我下意识搔搔后脑勺,短发,不太习惯。
“谁告诉你来这儿当警察,就得把头发剪了?”
郑局似笑非笑。
我无言以对。
昨晚路过理发店,想到今天要报到,鬼使神差就进去把头发给剪了。
你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连续剧看多了吧?”郑局瞟了我一眼,边说边站起身。
其实我都不怎么看电视的……
“算了,看着……还挺精神!”不再等我回答,郑局已经走出她的办公室,我赶紧跟上。
“这几天,你在局里先熟悉业务,主要是窗口和文书。下月一号去总局预备队封闭训练三个月,回来后由巡警做起。”短短几句话功夫,郑霞已经带我将局里上上下下走了一遍。
我怀中抱满要填的表格、刚领的制服风急火燎跟在她后面。
郑霞是这里的副局,主要负责文事工作和局里整个的调度运作,日理万机,有时也出警,如果案件很大。
那天他们在老头子的葬礼上鸣枪,郑霞带着墨镜,那是她第一次见我。
“你爸爸就是从巡警干起的……”郑霞突然在走廊上放慢脚步,若有深意地对我说。
“嗯……”我乖巧点点头。
我对老头子的事情毫无兴趣。
“这是更衣室。”郑霞指指门边,又抹抹前额被水汽濡湿的头发:“去把制服换上,我在外面等你。”
“嗯。”我钻进房间,找到自己的壁柜。
夏装制服很简单,崭新的衣裤烫得如剃刀般笔挺。
我将略显沈重的黑色大檐警帽小心戴上,一偏头在柜门侧镜中看见自己,感觉……帅帅哒?
我不禁笑了笑,配合着一身新行头,却猛觉很久没有这样从心里笑过,竟不太适应,赶紧调整作严肃状,扯扯衣领风纪扣,甚至有些冷漠。
我将帽檐压低,又在镜中左右瞧瞧。
这几年因为各种原因,除特殊场合外,男女警服同装同款,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女警出勤安全,但是,像我这样的人,就更容易拿错别人的帽子了。
取出黑色的签字水笔,在帽框内写上名字,ok,全搞定,想到郑局还在门外等我,不得不停止臭美,再嗖地检查了帽容、肩章、胸牌、领带、中扣缝、皮带扣、锃亮的系带黑皮鞋,嗯嗯,我将多余物品一股脑塞入柜中,只留手头大大小小各色表格一沓,锁门拔钥匙,转身飞出。
门外,郑局竟不见踪影,我左顾右盼,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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