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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站在岸上。
河里漂浮的都是尸体。
2.
从梦里醒来,我开始打量自己,以及我陌生又熟悉的周边。
两张铁床铺简单的白被单,两个蛀虫吃的不成样子的樟木床头柜还闻得出清香,一个高挂的白盏灯亮的刺眼,天花板露着丑陋的灰脸。
缓慢爬下床,站在门后的镜子前,镜子里的人从遥远的国度逃来,脸部模糊不清。
我打开散发铁腥味的生銹铁门,身上被罩着蓝白条纹的尼龙劣质上衣,四处游荡在一个住满人的房子里。
衣领紧,喘不上气。
解开扣子,穿堂的风灌进衣口,冷得紧。颤着身子生暖,我扣紧衣领上的纽,拖着不合脚的大鞋走。
无数个房间,无尽头的走廊,到处都挤满人,瘫倒的,呻吟的,咳嗽的,低声谩骂的。这些人自动的,更迭着换来换去。
十二走廊上的第七个房间门口,颓坐着一个男人,我盯着他看。他光着上身,腹部被调皮的孩子画上了血肉模糊的伤口,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异常新鲜。
伤口流露最新鲜的浓腥叫嚣生命的消逝,如原野上猛兽利齿锋爪撕裂猎物喷溅而出的血液,散发引诱人性深处最原始的冲动。
他发现我也盯着我,约莫十二秒之后,他背过茫然的脸。
「我们在山上。」
他背着我说。
「山下有百步洪。」
我没听懂他在讲什,踢了踢他身侧白漆剥落的高墻带下纷纷洒洒的碎屑,沾在我的老旧毛线鞋上甩不掉。
单向行走的旅程很无聊,我很快厌倦探索,爬回了自己的床上,没盖被子,陷入漫长的昏睡。
没睡着。
男人身上的血腥味和四肢支离躯体破碎的场景萦绕在我的脑子里。
不止,不止血腥,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味清洁而松弛,像是洗洁精洗过后再在烈阳底下烘烤的溺死尸体、从乱葬岗底下挖出的穷途末路。
那是一种离我咫尺之远令我垂涎欲滴且嘶吼着告知存在一切,他已行至末路的美妙气味。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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