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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出乎意料的,影子看不惯我成日和男人一块窝缩在双人房间中看报聊天,他掀开我的薄被揪出我,无视同床男人冷眼,催我去外边走一走。
不情不愿的钻出内芯皱巴的棉被,我双脚带上粘着干涸血迹和湿泥的不合脚的毛线鞋,拖沓步子往外走。
我不喜欢去影子口中所说的外边。
所谓的外边,也只是困在高墻之中封闭空间可见天日的一方寸地。空间大,露天,清楚的看到周围的高墻。
半死不活的树木死拽几片半枯的雕叶,几张虫蛀得看不出原貌的长椅七零八落,衰老的人顶着灰败的发,步履蹒跚地沿路徘徊。
嘎吱作响的娱乐器材之间,还有一架秋千。
坐在秋千上,紧紧抓住链条,我的十个指尖没有月弯,光洁的指甲在夕阳的余晖下闪闪泛白。病白的薄皮之下有无数的细胞死亡,无数的细胞诞生。
它就在其中撒腿奔跑。
我的身体仿佛如同一个恢宏而又精巧的宇宙,我的体内无数的星系运转,孕育数不胜数的文明,他们往往和谐共处,却又免不了冲突矛盾激化为战争,带来无数的病痛与苦难。
一切都过于匪夷所思,使一场现实无限接近于一场骗局。
他说,现实和骗局就像双曲线无限趋近渐近线。
我试着凭自己的力量荡起,发现生銹的铁秋千架旁蹲着个不大女孩。她穿着一身嫩粉色的小裙子,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包裹,低头蜷缩身子依靠在支架上。
如果我没看错,她的脸上还留着新鲜的咸水。我跳下秋千在她身边蹲下,看着她埋头抽泣但一言不发。
他尾随我一道到外边,静静地站在远处掉漆的长廊向外望。我有所感,转头看他。
「没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的像猛兽尖利的爪牙划过铁板,刺耳的引我回头。
「说好一直陪我玩的,」女孩忽的不再掉泪,掀起裙摆擦擦脸上的涕泪,对我露出个僵硬的笑,「可是她没来。」
她的笑丑陋而灿烂,我不懂得安慰,只沈默地拍拍她乱糟糟的头顶。她保持那个笑,将那个包裹塞进我的手里,站起转身朝走廊走去。
「帮我找到她。」
依照轮廓,我依稀分辨出包裹里藏了个不大的头颅。我目送女孩的离开,目睹她没入影子。女孩的玩伴走了,没能信守承诺一直陪她。
在我的想法进一步蹦出前,他到我面前揽走不正规圆的包裹。
他单手拎起那颗头颅说:「这是她的玩伴送她的礼物。」
臂弯空空的瞬间我下意识看向他,想起几日前黑块拼出的女童。我能听见她因被裹黑暗中歇斯底里的哭喊,能听见她的一句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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