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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臻被徐老六问的一楞,自己也不知道想不想学,就如实说道:“我喜欢听,觉着好听,但我不知道我学不学得好。”
易臻看水烧开了,就倒到洗脚盆裏,拿着香皂盒子一起端到徐老六的脚旁。
徐老六脱了袜子伸了进去,龇牙咧嘴了一下,易臻赶紧又兑了点儿凉水,徐老六这才放进去脚。
徐老六说:“事到如今,你想学还是不想学,都得学。”
易臻不解:“为什么?”
徐老六拿起香皂搓了一下,说:“这秋园是你秋阿姨租的宅子,你别看你秋阿姨是一家之主的样子,但也不是谁的家,都是混口饭吃,这种时候你要是不能跟着一起跑戏,总归是多余的,多余就要受欺负,你懂得这个道理么?”
易臻想了想,说:“所以秋阿姨今天想让我认错了事,对吗?”
徐老六拿着香皂的手顿了一下,说:“是,也不是她想的,她之所以收徒弟就是为了赚钱,出去跑活儿也是赚钱,唱戏的不比那些影视明星,没几个钱赚,你秋阿姨也不容易,既然咱们住了人家这裏,就要为人家做点儿什么。”
易臻蹲在徐老六前面:“我学了戏,如果能跟你们一起去赚钱,就是一家人了吗?”
徐老六点点头。
易臻说:“好,我学。”
徐老六忽然有些心酸,想抱一抱易臻,这么丁点大的孩子,懂事的让人觉得可怜。
“那明天就去问问你秋阿姨,看她能不能也认你做个徒弟。”
易臻摇头:“我不想跟她学,我想跟你学,徐叔叔。”
徐老六一楞:“为什么想跟我学?”
易臻说:“我在地下通道听过你唱戏,我觉得唱的比秋阿姨要好。”
徐老六低头搓脚,心裏有些酸楚,这一年徐老六蹉跎过日子,烟酒不离身,嗓子早就熏得不行了,气出多了就咳嗽,怎么能教好呢?
再说现在徐老六要跟着秋佩珏跑活儿,秋佩珏不去的小活儿徐老六也要去,根本没时间教这孩子。
易臻拿了擦脚布给徐老六擦脚,徐老六三十好几的岁数第一次有人给他擦脚。
人一旦有了感情的牵扯,就会有了勇气,活下去的勇气,负责任的勇气。
徐老六前半辈子无牵无挂,顺的时候也是独身一人,这点温情他曾经是看不上的,但他这一年见惯了别人的白眼冷漠,忽然有这么一个孩子,仿佛打开了他心底那扇叫做温情的门,他忽然想给易臻最好的,尽自己全部的能力。
徐老六说:“这样吧,明儿个我带你去隔壁元家,看你元爷爷愿不愿意先教教你。”
易臻一楞:“元爷爷?他也是唱戏的吗?”
徐老六边给易臻铺被子边说:“你元爷爷年轻的时候唱过昆曲,学京剧先学昆曲,不会错。”
收拾完了两人就早早睡了,一夜无话。
第二日早上不到八点钟,徐老六就把易臻拽了起来。收拾妥当,敲了元家的大门。
元沂慵懒中带着火气的声音从裏面冒出来:“大清早的,叫魂啊?”
开门一看是徐老六和易臻,惊讶的问:“徐叔?你们这是?”
“我们来找你爷爷。”
元沂把人让了进去,在后面摸摸后脑勺,怎么这徐叔和爷爷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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