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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剑当然没有碰到上官情的胸口,而是在中途断成两截。没有人看清过程,甚至连赵识途都没看出那剑是如何断的。
他只听见铛的一声,折断的剑尖应声而落,就落在两把宽刀旁边。
筷子还稳稳地拿在上官情手里,外层磨掉了一块漆色,仅此而已。
骆欢已然乱了分寸,急得无语轮次:“你……你……!”
上官情只是看着他,皱眉道:“莫要逼我。”
赵识途上前一步,拦在两人中间,生怕骆欢再出手,赶忙按住他的肩:“小鬼,你冷静些。”
然而他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回看,想确定同伴的状况。
他彻底搞错了,他以为锋利夺目的是那把被扔到窗外的刀,但事实并非如此。真正重要的不是刀,那刀绝不名贵,上官情也绝不是刻意砥磨它,上官情之所以磨刀,不过只是打发时间而已。
真正重要的是使刀的人,人的境界。而上官情的武功,远远超出他的想象,已臻入无物之境。
他的扇子以雪蝉丝为扇襟,以乌金箔为扇骨,明月珠的鸳鸯剑出自乐坊工匠的精砺锻造,都是不错的兵器,但上官情不需要这些。
这样一个人,这样一身功夫,哪怕手中没有刀,只有一双筷子,五根手指,也是能够化身鬼神的。
他望向上官情如鬼神的一双手,却在手上发现了异样。
捏着筷子的食指和拇指上,有两条深色的痕迹,又细又长,他很快看出,那是从指甲中渗出的一丝血,沿着手指向下流淌,那血竟不是红的,而呈不自然的紫黑色。
他诧然道:“上官,你没事吧?”
明月珠转向众人,她已经不悦到了极致,以冷冰冰的语气苛责道:“事到如今,你们总该知道我们不是凶手了吧。”
众人也看着他,凶煞的杀气终于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重重疑虑。没有了盛怒的掩盖,这些人脸上的惊惶之色一览无余:“难道……真的是我们搞错了?凶手或许另有其人?其他弟兄……会不会有危险……”
赵识途见状,心中的愠怒也消去大半,他素来怕软不怕硬,见到这些人痛失同伴,担惊受怕的样子,心也软了下来,劝道:“诸位先冷静些,眼下最重要的是设法查明凶手的身份。”
骆欢却摇头道:“不……”
赵识途觉察到他的神色异样,问道:“小鬼,你怎么了?”
骆欢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上官情。准确地说,是盯着上官情流血的手。
紫黑色的血,顺着指缝流入掌心,又从掌心渗到筷子上,在木头末端浸出骇人的深斑。
骆欢就盯着那黑斑,喃喃道:“这黑血,黑刃,这凶煞之相……是他,就是他……”
赵识途的脸色也沈下来。
他当然知道,那紫黑色的血丝绝不寻常。
倘若只是徒手接刃而震出伤口,还算不上稀奇,可不论怎样,伤口淌出的血绝不该是黑色的。
他望向上官情的脸,试图在上面找出一些情绪的流露,找到蛛丝马迹的线索,但他找不出来,上官情依然没有表情,神色和平素竟无差别,还是一模一样的冷。
赵识途习惯与平素的上官情相处,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但此时此刻,他才忽然察觉,原来冷竟是一件如此令人焦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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