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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现在,周良仿佛还能从这把崭新的轮椅的把手上摸到那种黏腻温热的触感。
能闻到军地医院难闻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夹杂的臭味。
能看见梁思博毫无血色地躺在那里,听医生说:“子弹伤到脊椎,下身不能动了。”
闫欢是很好的人,她比任何人都要坚强,照顾梁思博不假人手,只在夜里偷偷地哭。
她比周良坚强,因为周良只会哭,还要梁思博对他说“没事的”。
可是怎么会没事呢?
周良将人推到桌边专门为他空出的座位,垂下手来握了握,才重新坐会位置上。
“做了一些你…和嫂子爱吃的菜,尝尝。”
梁思博拿了筷子,还没吃,便说:“不吃也知道好吃,又不是第一次吃这些。”
言罢,闫欢正巧从卫生间里出来,也说:“是呀,难为你了,我也忙,这些年吃你做的饭比我们自己都多。”
她在梁思博身边落座,替他打开桌上的蛋糕,又拍了一下梁思博的手。
“啧,先吹蜡烛呀,洋人的规矩,懂不懂。”
梁思博听话的将手放下来。
小辈们也跟着热闹起来,起哄着关灯点蜡烛。
蛋糕很简单,装饰只有一些罐头里的水果,用巧克力写了生日快乐。
“师傅快许愿!”有人催他。
周良便在催促下闭了眼,因为没有想到什么能被实现的愿望,便假意闭了一会眼睛。
闫欢让他许愿又催他:“许快点!这根蜡烛短要烧完了。”
烛光是很温暖的,比灯光要来的有温度和烟火气,不知为什么,又平添一丝浪漫。
周良缓慢地睁开眼睛,看到烛光里闫欢笑着的脸,还有梁思博发亮的眼睛。
闫欢其实比梁思博矮了不少,但因为家里的座椅要比轮椅高一些,此时两个人的脸都在同一平面,被烛火映照着。
“许完了吗?”闫欢问他。
周良在心里许下“希望这两个人幸福地老去”的愿望,并同时说:“好了。”
然后又在闫欢“快吹快吹”的催促里吹掉了蜡烛。
周良四十五岁的生日便过去了。和过去的十几年,二十几年,都没有什么不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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