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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转醒的时候,仍是不免带着些酒精残留的后劲。纪亭榭窝在烘得暖和的被子裏好一会儿,才起身洗漱。
走出房间时,稍稍犹豫一下,又折到旁边的卧室。窗帘大开着,灿烂的阳光尽数洒进来,一室明亮。被子没有折迭,却平平整整铺满整张大床。
纪亭榭这才放下心,重又转身走到客厅。
取来茶几上的杯子倒了杯热水,才看见一旁的纸条。
纸上的字体自然流畅,富有美感,不至于力透纸背却彰显出恰如其分的力度来。
凝神看完了纸上的寥寥几语,又走向厨房。从仍显示保温的微波炉中取出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裏面还放着桂圆粥,一些西式糕点和别的食物,当然他只能挑着吃一些。
有时纪亭榭都要惊诧于他的用心。明明自己不是个需要照顾的孩子,却总能得到他最贴心的照料。可想而知这一顿早饭得去多少家店铺购买,而且他记得附近是没有粥馆的。
至于纪颐自己,从小在家也不见得多讲究吃饭这种小细节。往往是起得早,来得及就吃,没时间也就随意吃点什么应付算了。
不过无论早晚,纪亭榭记得他总是要等着自己的。尽管他们由于年龄原因,自小学之后就不在同一所学校。
但假如某天自己起得晚了,他会把早点细细装好,甚至让家中司机在楼下等候,自己则打车或坐地铁上学。
莫名又想到了从前。
现在不是这样了,他现在在读研究生,同在本市,离家却远。因为学业刚开始的原因,琐碎事情多了,要来回辗转也不便,因此没像大学一样在家住,而是选择住校。虽然没有在家自在舒服,但至少是方便了许多。
当时纪亭榭在闲聊时无意说出住校的事情,隔着电话,仍是能隐约感觉到纪颐的惊讶。似乎,还远不至此。像是还有某种隐藏的难过,怨气。
但纪颐倒是没有多言。只是在听完后保持一阵不短不长的沈默,很快便推脱有事挂掉电话。这也是第一次两人的通话由纪颐主动结束。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似乎从记事开始,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便时常黏在自己身旁。那时自己对这个弟弟无感,甚至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厌恶和反感。
纪亭榭也不开口驱赶,但也绝不同他说话。只是一脸无异地做着自己的事,弹弹吉他翻翻书,或画画,慢条细理地,动作却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冷淡。
年幼的纪颐并不完全理解遭到这种冷遇的原因。但这并不妨碍他待在他最爱的哥哥身旁。那是一种原始的,似是与生俱来的牵绊,纪亭榭一下子吸引了他的全部註意力。
于是不论纪亭榭是面无表情还是微微含笑,他都一概喜欢,毫无理由。他晓得无论哪种样子都是他的真实状态,只要这个人是他,他就爱,并且毫无保留。
突如其来的一阵手机铃声将他从杂乱的思绪裏解放出来。纪亭榭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倒是来自本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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