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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走向城门,兰芽小心提着气,垂着头,约略偏了头去看城门道另一边排起的长队。
果然如她所料,城门严查出城的人,宽进严出。
尤其是女眷,甚至要从轿、车中拉出来,细细比对着画影,又按着身高尺寸盘问清楚了,方准出城。
一时之间,城门过道处,不时传来女眷羞愧的饮泣。
兰芽明白,紫府这怕是正在缉拿于她。不知她已逃出城外,以为只藏匿在城中。
也正因此,她才要反过来回到京城。只因为此时纵然天地偌大,其他州县怕也早已密布紫府鹰犬,等着她自投罗网;也只有这最危险的京师,反倒成为唯一的相对安全之地。
她便紧紧抿住唇,脚不停歇向前去。
目光不经意滑过身边一同进城的一队人。都是奇怪的装扮,长衣大袖遮住头脸,前后的人都由绳子穿透手臂肌骨,残忍地拴在一起。每个人臂上都能看见淋漓的血色,让人触目惊心。
这般样子,只会是俘获的鞑靼或者瓦剌的囚徒,押解入京,等候发落。
整队人都脚步迟缓,仿佛因为痛楚而弓着腰行走。其中只有一个,高高地挺直了脊背。他头上身上皆蒙着白色的麻布,仿佛是披麻戴孝,又或者是戴罪之身。
兰芽行过那人身畔时,不由得扭头望了他一眼。
那人也回眸望来——却头脸都被白布蒙住,只隐隐露出一双眼眸。
兰芽一看之下便重重吓了一跳:只因那人的眼睛,竟然是碧色的!
重重晨雾,哀哀如霜,他一双碧眸噙着冰冷,像是在晨间伺机捕猎的狼!
纵然绮丽如翠,却残忍冰冷!
兰芽一惊,急忙收回目光,低垂了头,抢先几步走向前去。
直到终于平安进了城门,方悄然吐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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