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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烨伤得比于洛重,但陆烨醒过来的时候,于洛还在昏迷。
出了这样的事,于厅长那是肯定得到消息了,陆烨一睁眼,没在床头看见于洛,却看见了坐着喝茶的于厅长。
“小洛还没醒。”于厅长一对上陆烨的眼神,就知道他要问什么。
陆烨脸色一变,眼底的墨色立刻沈沈压了下去,然后他就听见于厅长慢悠悠又接上了后半句,“他有点晕血。”
陆烨的神色陡然放松下来。
于厅长将搪瓷茶缸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看了陆烨一眼,“不是意外事故,这个案子结束前,你们俩都小心点。我的儿子在我手裏的时候好好的,这么多年骑自行车都没摔着,搁你手裏没一个月,你就把人送进了医院……”
“……于厅。”陆烨突然抬起没受什么伤的那只手,拔下了氧气罩。
他喘了两下,缓了缓,喉咙撕痛着,却说出了一句四平八稳的话:“您接于少回去吧。”
于厅长老花镜后微微耷拉的眼皮抬了起来。
他註意到了陆烨的称呼,不是于洛的名字。所以,这句话的意思就不单单是表面上的意思。
定定看了陆烨一会儿,那眼皮又耷拉回去,“怎么着,吓唬吓唬,就知错了,要改了?”
话音未落,于厅长就觉得自己这口气也是不对劲儿。
陆烨这个死心眼可不容易撞上南墻了,要回头了,把他的大宝贝儿子还回来,走上正道了,他怎么还会有点烦郁不高兴?
于厅长莫名地想起跟床上这个小年轻为数不多的几次碰面。
最初的浮躁,锋锐,肉眼可见地沈落下去,磨出一个男人该有的成熟,担当。但自始至终没有改变的,就是这个人眼裏的坚定。
仕途的挫折,西北的风沙,都没能将这坚定磨去。
也正是这股子执着坚定的拗劲儿,让他背着于洛他妈抬了抬五指山,给这俩小兔崽子放了一条缝。
但现在,这股劲儿却动摇了。
原本在于厅长的设想裏,该是胡天胡地的于少爷最先动摇放弃。
从小就是只无拘无束的小鸟,就算甘愿戴上链子钻进笼子,终究还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向往蓝天的。
被日子磨平了激情,于少爷也就知道什么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
唯独没想到,先说出这话的人是陆烨。
陆烨是个什么样的人,于厅长多少还是有了解的,毕竟怎么也算得上另一个版本的女婿。
一个唾沫一个钉。
陆烨说话办事不像于洛,随心随性,不怎么过脑子。陆烨说出的话,答应的事,是从来不吃后悔药的。他现在说出这句话,就证明他下了决心,他会承担一切后果。
于厅长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其实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就是想刺陆烨几句,没想到得了这么个结果。
于厅长走了,陆烨独自静静躺着。
他全身的知觉慢慢找了回来,或轻或重的疼痛纷至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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