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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半夜,本是万籁俱寂的时候,二道沟里一户人家却喧闹不已。
“他爹,你快想个法啊!根儿这么烧下去怎么行,都开始说胡话了。我可怜的大孙子啊!”一个老太太坐在炕沿上,看着炕上发烧烧的脸通红的孙子,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这是常队长二叔家,根儿是他家大孙子,刚十岁。可能是白天在外面玩雪冻着了,入夜开始发烧。开始他们没太当回事,没想到越烧越厉害。根儿是跟着爷爷奶奶睡得,老太太摸着孙子身上越来越热,怕孩子烧坏了,就把全家都叫起来了。
“对呀,爹,你给拿个主意啊!”他儿媳妇摸着根儿的手,也在那抹眼泪。“根儿,娘的命根子,你醒醒呀!”
常老爷子抓着自己没有点燃的旱烟桿,习惯性的咋把一口。“豹子,你去找你大哥套马车,带根儿去公社卫生院。”
“雪这么厚,不好走,再说要是遇上狼咋办呀?”
“不好走也得去,总不能这么干看着。村里那二傻子不就是小时候发烧烧傻的,你忘了?让你大哥帮着多找几个人一起。”
常豹跑到常队长家敲门:“大哥,开门!大哥!快开门!”
常大嫂听到喊声,迷迷糊糊的问:“谁在外面喊?”
“好像是豹子,我去看看。”常队长起身穿上衣服,出去开门。
隔壁家乐小两口也被吵醒了。“三叔在外面喊,我出去看看别是有什么急事,你接着睡。”
“嗯,外面冷,你穿厚点再出去!”
“怎么了?豹子。”
“根儿发烧说胡话了,我爹说带他去卫生院。大哥赶紧的,我去套车,你帮着多叫几个人。”
“这大老远的,等到了卫生院人还不得烧傻了。”
“那你说咋办?”
“在杨传厚家住的那个姓张的老叔懂点医术。这样,你还是去套车,我去叫他们,先让他看看根儿,能治就让他治,不能咱们再去卫生院,也不耽误工夫。”
“对呀三叔,我爹说得有道理。这数九寒天的,又是晚上,真要带根儿去卫生院,本来没事路上也得给冻坏了。”
“可是他一个劳改犯……”
常队长气的踢了他一脚,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关註这种不相干的事。“只要能治好你儿子,你管他是不是劳改犯。快去!家乐和你二叔一起,这不靠谱的!”
杨传厚正在打坐,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在外面?他翻身下炕,披上外衣准备出去。就听到常队长的喊声:“传厚!杨传厚!有急事找你!”
他出去打开大门,常队长气喘吁吁的说:“传厚兄弟,我二叔家的孙子发热了,烧的厉害。张叔不是会医术吗,我想请他去看看。”
“好,我去叫他。”
把张乐易叫起来,情况一说。张乐易琢磨:“应该是风寒,我去看看。”
“那我们现在就去!”
“等等,我找点药带着,省的再回来一趟耽误工夫。”
“我先去看看,老叔你们可快点!”
常队长去他二叔家一说,老太太不同意:“他一个劳改犯懂什么?万一治不好呢?”真不愧是母子,想的一样,说的话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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