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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安全绳已经在往回收,阿威和落水者却是连动个指头的力气都没了,全然浸在水里,任由安全绳拉上岸。
一到安全地带,女大学生和另一女子便扑了上去,而这名女子还是孕妇,也就是最先尖叫“底下有人”的人,只是,阿威还能有气无力地说两个字表示自己还活着,另一男子则完全无法给回应。一时,“送医院”、“叫医生”的嘶喊开始不绝。
关于灾期和灾后的医卫早有安排,县医院前两天就下来了医疗队,镇卫生院也已做了准备,就在希望小学里有临时医疗点。
涂恒沙的关註点现在还在水中!此时,救生船也来了。在这样湍急的水流和水位仍在上涨的江水里救援是一件困难的事,救生船在水里随着水浪颠簸起伏,落在混黄浩渺的江水里,渺小的像一片叶子,远远看去,好似被水流冲击得根本不受控制。
但,特殊时期总有特殊办法,既要能救人,还得保证救生船本身的安全,在战士们的努力下,救生船终于是停在了他们身边。
许归是第一个被救的。涂恒沙看着他被两个士兵托住,稳稳地移到救生船的时候,悬着的那口气总算放下了大半,树上剩下的那个人看起来身形瘦小很多,大概是个女性,体重上就比许归轻很多,托下来应该也更容易些。
然而,事情却是那么的出乎意料。涂恒沙这里隔得太远,看不太清,不知为什么,树上那女人被托扶下来时身体莫名一歪,然后,女人倒是被好几个士兵最终给抱住了,江面上却传来齐齐一声“阿瓜——”
涂恒沙便看见有什么东西随着江水被冲走了,快得瞬间不见了踪影……
所以,刚刚漂走的人是阿瓜?涂恒沙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但,江面上一声又一声的呼喊更加清晰地传过来,也更加无情地证明,她的猜测就是事实!
一切都那么快,不过一秒钟的时间,便是生与死的界线……
为什么会这样?
涂恒沙闭上眼,眼前浮现出十九岁少年黝黑清瘦的脸,泥糊糊的,冲她憨厚地笑。
“他叫阿瓜!是个瓜娃子!”
““老家发生大地震那年,我还很小……醒来的时候,到处都是黑的……我又饿又怕……终于有叔叔把我抱了起来,他身上穿的,就是我现在这样的衣服。”
”姐,别报道我啊……“
瓜娃子!你这个瓜娃子!如果可以,姐永远也不愿意在这样的故事里来报道你!
再睁开眼,救生船已经在返回,江面一片黄浪浩荡,那个落入里面的瘦小的身影,如一滴水,没入江里,无声无息,再无处寻觅。
大雨倾盆,她的视线渐渐模糊,眼前只剩一片黄浊之色……
直到有人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吸了吸鼻子,眼神才渐渐聚焦,湿透的条纹衬衫裹着的胸膛,是她视线范围看到的全部。
她说不出话来,连眼皮都滞重难抬,良久,伸出手,一把揪住了他胸口湿透的衣襟,他伸出手握住了。
都是淋过雨泡过水的手,发胀、泛白,紧紧重迭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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