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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进了城,众人才知道祁若口中的情况不好到底有多不好。
如今正值七月将息,是农忙时节。百姓家中余粮所剩无几,新粮却未及收获便遭了灾,一时间饿殍遍地,哀嚎遍野。
明璋一行人衣着鲜亮面色红润,同周边百姓面黄肌瘦的模样实在对比强烈,很快便引起註意。
一大群孩童将她们团团围住,手里紧紧握着的瓷碗直往她们身上挤:“大人,大人,赏点吃的吧!”
明璋一时无措,呆呆站在原地,被推搡得左摇右晃。
她从小生活在皇城,每日忧心的无非就是课业与朝堂,何时为吃喝发过愁。
现今见如此年幼的孩童,为了一口粮食上街乞讨,心中如同被重锤砸过,闷闷发痛。
她从怀里摸出一把散碎银子,挨个给孩子们碗里放了一块。
孩童们拿了银子散去的场景却没有出现。整个临石郡已无余粮,拿了银子也买不到一口吃的。孩子们将银子递还回来,仍然喊着要口吃的。
明璋坐着轮椅,同孩子们一般高,太女常服那金贵的布料上被印了一个个小小的黑手掌印。
祁若怕她发怒,忙上前驱赶,“都别围着了,郡守府门口施粥,去晚了就没了!”
孩子们一听有粥喝,追着赶着就跑,摔倒了都顾不得疼,生怕赶不上。
祁若赶紧上前对着明璋躬身行礼:“太女殿下恕罪!孩子们不懂事冲撞了您,还望殿下原谅他们一回。”
听闻太女殿下向来娇贵喜洁,孩子们弄臟她的衣服,只怕要受诘难。
明璋却若未闻,反而问她:“其他城中也是这般情形吗?”
她们为了赶路,皆走着最近的距离,一路避开了许多城镇。不知其他县城中情况如何。
祁若还在诧异太女何时转了性子,闻言忙答道:“临石郡一共下属十四个县城,灾情由北向南渐轻,如今尚有两县还未受灾,北部的大应县最早遭灾,如今已无力支撑,下官调派人手将南粮北运,每日给百姓施粥两次,勉强维持。”
“只是这飞蝗,再不灭除便要一路南下,南面的渭水郡也要遭殃!”
明璋抬手示意湘兰来推着她,一行人边走边说:“既如此,为何不组织人手捕蝗?”
祁若嘆了口气:“臣也是上任后才得知,此处百姓迷信蝗神,认为飞蝗乃蝗神使者,捕了便要遭蝗神责怪,降下瘟疫。臣上任不久,一时间难以转变民众思想,是以只得上书求援。”
明璋暗暗揪心,既然百姓不配合,这事情便难办了。
明璋似乎在沈思,其他人也便不敢开口,一行人一语不发走到郡守府门口。
那府门实在壮阔,宽一丈,高一丈三尺,镀铜红木大门足足有一掌厚,害怕墻体太窄挂不住大门,两边青砖墻足足有两尺厚。府门口更是一边蹲着一只人高的石狮子,雕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明璋转头盯着祁若,祁若吓出一身冷汗:“殿下明鉴,这是上一任郡守留下的,臣白捡了个便宜而已。”
明璋见她待自己如虎狼,不解之余还有些好笑:“孤是在看那边的施粥棚,不是责怪你这大门铺张浪费。孤也不是傻子,你上任不久,哪能凭空造出这般豪华府邸。”
祁若松了口气,有些尴尬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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