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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臺渐渐清明,往事如浮云散开,待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身在竹贤洞。洞口站了一排仙官仙娥,为首一位紫衣锦袍的白发仙官手捧锦书,欲言又止地立在一旁。
我动了动手指,碰到一具冰冷的尸体。记忆中千百年,现实只不过一瞬,梦里笑颜如昔,醒来就只有我茕茕孑立。
十世之约,难道就这样中断于此?
我朝着如来佛祖膝行几步,俯首便拜:“我不愿成仙,只求一世有缘。佛祖先前答应让澄镜轮回十世,如今只过了九世,求佛祖指点!”
佛祖执掌而嘆:“施主,你还是不明白。”
我困惑不已:“我至始至终都再明白不过,我所求不过一人心而已。”
“你早已如愿,又何必苦苦相逼?”
我全身剧震,似乎有什么真相破土而出,又掩盖在层层灰烬之下,一时不明白他话里的深意:“还请佛祖明示!”
佛祖沈吟道:“澄镜命中应有情劫,历劫而悟,方能重回西天。你三番五次阻挠他成佛,才将小劫变成了大劫。”
我张了张口,还欲申辩,只听得佛祖缓缓说道:“就如这一世,如果不是你插手,那日青楼之上,无拂和牡丹已成一世姻缘。待这世肉体身销,澄镜自会顿悟成佛。施主的执念,害人害己。”
“我……我没想过害他,我倾尽所有,只是希望他能爱我,哪怕一次。”
“阿弥陀佛,情不重不生娑婆,爱不深不堕轮回。若他对你无情,又怎会自愿堕入轮回,历经婆娑?若他对你无爱,又岂能九世不肯顿悟,舍身救你?施主有情而不自知,未免太过贪心。”
这话如当胸一锤,重重击在我的心口。全身的血液逆涌,我手脚一软,跪在地上。
我咽下心头苦涩,颤抖着问:“澄镜命中情劫,只是……不能是我?”
佛祖微微颔首:“施主与澄镜有缘无份,没有因,何来果?”
“那……下一世他的有缘人是谁?还是那个青楼女子吗?”
“她与澄镜的缘分只一世,已经了结了。”如来佛祖目光如炬,静静地凝视着我,“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一楞,难道这洞里还有别人?被他目光所摄,我不禁后退两步,匆忙间,一枝黑色纹理的树桠从袖中跌落。
我俯身要拾,忽然间福至心灵:“难道是……宓姑?”
佛祖点头,朝宓姑虚虚一指,树桠顷刻间化作一个十五六岁的翠衫少女,惊魂不定地看着我们。
我试探着叫她:“宓姑?”
她眼神闪烁,白着一张俏脸拼命摇头。我知道她是听见了我和佛祖的讲话,却也不知从何安慰,只好道:“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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