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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永奎被急匆匆召回纽约,当然是因为那通让他从赌桌上站起来的电话。
他和韩思农的投资机构特意独立开来,实际上仍旧是心连心,一脉相承。
做空机构领头羊,之前对于这支中概股太志得意满,认为即使散户冲进来再厉害,也不过是凭着暂时的冲动,等他们弹药用完了,进行收割理所应当。
哪知这次玩脱轨,散户们硬是要看大鳄流血……从有数据以来,做空机构已经累积亏了50亿美元。
韩思农在前期其实对冲过,狠狠赚了一笔后,最高峰退出。现在,眼见厉永奎的机构快扛不住了,他自然愿意帮他补仓。
而且,他还提前得到消息,这支股票,应该在下周一会停止交易买卖……对于出了大血的华尔街狼们,无异于是断腕求生,及时止损。
经此一役,厉永奎算是伤及元气,但不至于气急败坏。华尔街有句话,卖出不属于你自己的东西,要么买回来,要么坐牢。
他是金融家,盈亏自负,这点觉悟是有的。更何况,这并不算最遭的情况。
就算违规,被强行取证,接受经济犯罪调查也无妨。在美国,有保释制度,金钱就是王道,他最不怕的,就是可以拿钱搞掂的意外了。
他怕的,是同韩思农分开,这会让他生不如死。
韩炜在奥兰多没怎么停留就离开了,好像还有别的要务在身,看望父亲,果然只是顺便。
韩思农对他不做什么特别期待,能平平安安,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韩炜走后,他即刻动身去纽约,与厉永奎汇合。
韩思农看厉永奎第一眼,就发现眼下发青,人恹恹提不起劲来。毕竟,厉永奎久未尝过失败,这次确实是重创。
“要不要再去补个觉?”韩思农抬抬下巴,朝向卧室方向。
厉永奎强笑了一下,“没事。”
韩思农走进厨房泡茶,找了半天也只找到红茶包。欸,将就吧。红茶包下入滚水,渗出流苏丝一样的血红。
他盯着发呆,忽然背部一沈,熟悉的温度,覆了过来。厉永奎一言不发,从背后抱住他。
谁都没说话,这份静谧时刻,是用来缓冲的。抚平那些在外面受到的不屈与不甘。
“我想退休了——”厉永奎闷声闷气地说。
“行啊。”
“你不反对了?”厉永奎松开韩思农,微讶。
韩思农转过身来,两人面对面,目光锁定,“你辛苦了这么久,想退就退吧,是时候了。”
厉永奎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韩思农继续说:“大多数人像我们这个年纪,早就该颐养天年,回家逗逗孙子,喝杯茶,三五老友聚聚,或者出海钓钓鱼什么的,这种生活才惬意啊……我们俩啊,还是太要强了,也太爱操心了,其实真没必要。”
茶香四溢,屋子里只开了壁灯,光线幽暗。
厉永奎看着韩思农,心里的火苗烧得劈里啪啦直响。
“那我们是不是从现在开始,要制定一个退休计划,免得到时候太闲了,整天无所事事?”
韩思农轻抿嘴唇,笑了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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