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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的夜真的很静。
裴枝迟钝地站起身,看着沈听择一步一步走近,嘴唇张张合合,还没问出一句话,她就被人拉过去一把紧紧抱在了怀裏。
男人脖颈间那条锁骨链蹭过她的下巴,然后随着他低下身的弧度,一路向下,在她的锁骨那儿停住。冰凉的,但划过时又沾着他的体温,让她整个人有些颤栗。
“还好吗?”他问。
裴枝很轻地嗯了声,垂眼,额头贴着他的肩,感受那裏被氲湿的一小块,“外面下雨了吗?”
“不是,”沈听择低低的声音贴在裴枝耳边,“下雪了。”
裴枝楞住,“下雪?”
“嗯。”
南城今年的初雪可真早。
还是说,北江没下成的雪,都落到这儿了。
没等裴枝想明白,走廊很快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眼看清那头走过来的人,眉眼的惊色更深,迟疑地叫出那人的名字:“……陈覆?”
“嗯,是我。”陈覆左手勾了把车钥匙,扔给沈听择,话是对裴枝说的:“出了这种事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有把我当朋友吗。”
说话间,裴枝已经和沈听择拉开一点距离,她后脑勺靠着墻壁,手插在口袋裏,嗓音有点哑:“抱歉,我……”
“行了,”陈覆哪会真的怪她,走了两步到裴枝面前,把楼下便利店买的暖贴递给她。
裴枝接过,攥在手心裏,依旧垂着眼没看任何人,“那你……怎么知道的?”
这事她没通知任何人,只和许挽乔说了。
“是你哥给我打电话,让我有空先过来陪你,他一时半会走不开。”
看来又是许挽乔和陆嘉言透的声。
裴枝点头,相顾无言几秒,陈覆看了眼面前亮着的手术灯,问裴枝:“奶奶进去多久了?”
“七十四分钟。”
待在手术室的时间越久,风险也会越大。
陈覆看出她的不安,走到她面前,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奶奶一定会没事的。”
裴枝眼眶还是红,但明显能感觉紧绷了一晚上的弦开始松弛,思绪也慢慢回笼。
她扫了眼站在旁边的两个男人。
虽说之前认识了,但平时八竿子打不着,今晚为什么会前后脚出现。
那晚后来裴枝在陈覆朋友圈裏看到了答案。
是他在晚上20:37分发的一张合照,有他们车队的人,还有沈听择。
他们在的城市阳光很好,万裏无云,身后拉起的横幅上写着chinagt。
而沈听择站在领奖臺前,穿着红黑的赛车服,臂弯间抱了一个头盔,狭长的眼扫向镜头,满是懒散的笑意。
意气风发,好像全世界都是他的。
下面有一条共同好友的评论。
许辙:【恭喜啊冠军!!】
原来他消失的这么多天是去比赛了。
裴枝还在胡思乱想着,紧闭的手术门倏地被人从裏面打开,头顶悬着的那盏红灯也终于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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