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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多半嘴碎,又见秦可卿长得喜人,话匣子便打开了。道:“姑娘可是问着人了。这事儿没人比我更清楚了。原是这个牙子带着这个丫头在我的地方租住。我见这丫头的光景与她不像是父女。瞅着他去了便悄悄地问她。姑娘你说怎么着?”
秦可卿奇道:“难怪真不是父女?”
那妇人唾沫横飞道:“这丫头怕是被牙子打怕了。起初只说是父女,家裏没钱还债才将她卖了。日渐与我相熟了,才与我说是五六岁被人拐到僻静处养着这么大了,带出来卖的。”
贾蓉听得也来了兴趣,便问:“卖了也就罢了。怎么听着倒像是有人争抢。”
那妇人觑了贾蓉一眼道:“那可不是作孽,都说是命中的孽缘。牙子将人许了冯源,应了人家三日来带人。这期间又许了另一过路人。牙子本想拿了钱跑路,没成想今日让两头给拿住。都梗着脖子不退钱。这才在前面闹起来了。”
秦可卿忙问:“你可知道这过路人姓甚名啥?”
夫人思量半天放道:“听我家老爷说,是金陵薛家,诨号‘呆霸王’。”
林黛玉道:“这么说来,还是这丫头可怜。来来回回竟生出这么多事儿来。”
正说着,只听前面人慌慌张张的嚷道:“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贾蓉闻言忙要护着众人原路返回,别趟了这趟浑水。
秦可卿一想,便用力握了贾蓉的手,道:“快到前面看看。”
贾蓉虽是不解,倒是时至今日也未曾逆着她过,忙让家奴护着往前。
这会子众人一喊,说都怕沾染上官司,前面空空的就显出来,一个惫懒少爷穿的花裏胡哨的指挥着家奴打人。
那被打的公子,被自家的奴才紧紧的护着,只是人多手乱,少不得挨了几下。他的家奴便嚷起来。
那花花大少爷,叉着腰,见不曾伤着此人,便嚷嚷道:“给我狠狠的打,谁打死也给谁一百金。”
秦可卿见状已经想起来,当日薛宝钗的哥哥进京时路上,为了一个丫头,打死了人,想来便是现在来。
本不欲管,又想英怜实在可怜,便挪不开步子了。
贾蓉挺听是薛家,心裏也多半明白过来。见要出人命。忙喊道:“快住手,快住手。”
众人闻声都停下来,看这一群人。
薛蟠见有人阻止,心裏早就不耐,嚷道:“是哪个龟孙儿,敢管爷爷的事儿。”
转头一看,两眼都直了,嘴中流诞,眼溃心痒,扔下众人跑只贾蓉跟前,舔着脸道:“美人,是有何事儿?”
薛蟠平日裏假作风流,好男风,见了贾蓉、秦钟这等品格,哪裏还把持的住。忙看了这个丢下那个,一时忙不过来。
秦可卿见他这样登时放下脸来,将秦钟护在身后道:“你可是丰年好大雪的薛家。”
薛蟠本欲骂,转身又见一美人,喜得浑身发痒,口内乱叫道:“小娘子,知道我们薛家?”
秦可卿冷哼一声问道:“你可是薛蟠,正要往京中姨母贾家去?”
薛蟠只觉得香气阵阵,连声怪叫道:“小娘子,见多识广。真是我‘呆霸王’薛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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