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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柳烟开始过上早晚各一碗中药的苦日子。
乔晨和乔曦关心妈妈,问江柳烟生什么病,药是不是特别苦。
每每江柳烟对着药碗做心理建设,俩孩子各自捧块糖果在手心,哄她喝完有糖吃。
江柳烟开玩笑说:“我怎么跟娘娘似的,晨晨和曦曦就是我的小丫鬟。”
比那苦涩药味更令人难受的是,邻裏间开始传播关于她的流言蜚语。
那些人不晓得从何处听闻江柳烟离婚的事,口口相传后变了调儿,最终演变出个匪夷所思的版本。
那日她行经巷子口,听见几位阿姨磕着瓜子闲聊,“老江家的姑娘,瞧着老实内秀,竟然是给人做小的。”
“听说因为生不出儿子,叫有钱人家给蹬了。”
“唉,名牌大学毕业又怎样?还不是带俩闺女回来吃爸妈喝爸妈,所以说孩子哪个不是来向父母讨债的?”
江柳烟故意迎面朝她们走去,全是不熟悉的阿姨,却好像在她家裏呆过,亲眼目睹过她的生活似的,言语间无比笃定。
阿姨们毫无被撞破的尴尬,不过在江柳烟路过时噤声,离得稍远些便该怎样还怎样。
江柳烟没同她们开吵,因为心知即便是皇帝也无法彻底封住臣民的嘴。
她甚至不关心谣言的起源,小城的人最善良也最恶毒,总以无端的恶意去揣度不相干的人。
她需要做的是好好活着,越过越好,仅此而已。
倒是许子慕无意中听见父母聊这些,气到不行,“三姑六婆打麻将就打麻将,能不能别在背后胡乱编排别人?”
许母啐道:“瞎嚷嚷什么,许你在牌桌上谈生意,就不许我们聊聊天?你见过四个哑巴打牌?”
“建议您聊点正能量,整天出轨小三、婆媳大战,烦不烦?”
许母气不打一处来:“正能量就是你赶紧找个媳妇,帮助国家减少单身人口。妈在家说句话还惹你烦了,瞧把你能耐的!”
许子慕性子上来,当真滚回自己公寓住去。他有点担心继续呆在桃花源小区,江柳烟会怀疑谣言是从他这传出去的。
没办法,天不怕地不怕的许老二,事关江柳烟就这么怂。
许父与江崇礼是新华书店的同事,比江崇礼处世圆滑,退休时已是副经理级别。原本多熬两年就可以升到正职,他不稀罕每月多那几百块退休金,早早地退位让贤。
许父讚同儿子的观念:“背后说三道四,总有一天轮到自己头上。你还不如在家陪我写字下棋,陶冶情操。”
“行行行,你们全部风格高尚,就我是搬弄是非的长舌妇。”许母往手腕上挂个小南瓜包,道是午饭不回来吃,让许父热剩饭剩菜凑合。
“反正长舌妇做的饭难吃。”
离开家,许子慕白天睡觉夜晚麻将,顿顿与朋友下馆子。晃眼间到了元宵节,早晨八点整,熬通宵的男人们却像打过鸡血似的精神抖擞。
茶楼包厢空调够劲,四个男人都脱得只剩下单薄的衬衣,其余三人嘴裏叼着烟,许子慕虽闻得下二手烟,自己却极少碰。
年少时为装逼学的,一直没有瘾。能让他上瘾的东西少之又少,近两年愈发对名利、女人提不起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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