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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秀秀
屋子裏静悄悄的,斑驳的吱呀门坏的彻底,外头的热风一吹,没完没了地揪住屋裏人的心。
作业本上勾出的圈儿到处可见,村裏的教育赶不上城裏的,秀秀臊了脸,埋头固定在自己破了个小洞的布鞋上,那是奶奶新年裏为她缝的鞋,白布红花好看着哩。
“错的有点多,我都把正确答案写上,你先回去琢磨琢磨,再有想不通的过来问我。”
小老师模样的厉夏严谨得就像是背过手拿着教科书的先生,要是架上一副圆框的金属眼镜,和山下的陈老师一个模子。
“好,我回去看看。”
沈卓立脱了鞋,百无聊赖地盯着“师生俩”发楞,他不懂什么语法题,只觉得学习这事儿愈发叫人讨厌。
木门轻轻地被秀秀带上,只露出一条可有可无的缝隙,门不匹配裏面的墻砖,再小心翼翼也会“吱呀”蹦弹开。
“厉夏哥哥,你真聪明。秀秀可是咱们学校最聪明的姐姐,你比她还厉害。”
小仓鼠喜欢学习,见着书本两眼像掉进了钱眼裏,一闪一闪蹦着金光似的。今天中午照旧吃土豆,小家伙拿刀刨皮的手法不娴熟,每次都像快割到自己的小指头一样。
“给我!”
沈卓立看不下去,抢过小仓鼠手裏的刀子和土豆,圆滚滚黑乎乎的,上面沾着几个小黑手指印,唤不回饿过劲的强烈食欲来。
待到太阳落下山,弥勒村笼罩着一层昏黄在头顶,下午的嗜睡化成云烟消散,沈卓立踢踏着沾满泥泞的球鞋,好不惬意地对着天空伸了个懒腰。
隔壁洗衣臺上吊着盏颤巍巍的小黄灯,没人在,飞蛾和小虫争相扑闪着羽翼附着在灯罩壁裏。哒哒哒,少女端着脸盆从裏屋走出来。
“呼——”习惯了一群蚊虫聚光的游戏,秀秀轻吹一口气,它们便识趣地飞远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沈卓立会误以为是一个乡间清纯的少女手裏捏着朵蒲公英,自娱自乐。
其实,是赶虫。
“呵!”沈卓立无语,轻嗤秀秀的举动。
场院的灯忘了打开,只能借着木门裏幽幽的弱光,判断站在屋门外的不是厉夏哥哥。秀秀视而不见,哗哗的水流装满半盆子,她该回屋了。
“餵!”
隔着五米远,秀秀已经离开昏黄照亮的位置,两个人皆被黑暗遮掩,凭借气流传递话语。
秀秀立住不动,盆裏的水因惯性涌动起水纹,她没答话,或者是在等那位不羁少年接着说。
“你留长头发好看。”
黑夜掩饰周边的花草,唯独眼眸上下能拨动出动静,一下两下,秀秀数过,她眨了四下。少年不动,她也静止。
莫名其妙的话没了下文,本应尴尬,沈卓立不察觉,好像和秀秀在一起,静默不语都好似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床榻上一样舒服。
“谢谢!”静谧过了仿佛一个世纪,秀秀意识到自己该说些什么。
“噗~你赢了你赢了。”
沈卓立啧啧嘴,想继续话题,楞是被全身袭来的挫败感逼退进了屋。
张秀秀,真是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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