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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郡三十二年初春,明媚温暖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缝照射在屋内的书案上,给灰扑扑的破旧书案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光。
随着吱呀一声,原本沈寂的屋内响起了一道细碎轻盈的脚步声。
躺在床上的小人儿眼皮微微颤动,长而密的睫毛随之轻颤着,在青黑的眼睑之下留下了一道浓密的阴影。
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床上的小人儿努力睁开双眼,可眼皮似乎有千斤重,只隐约睁开了一条细缝。
他微微张口,想说什么,但喉咙中火烧火燎的痛意,让他连吞咽都觉得费力。
“少爷这是醒了?”一道如银铃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接着他滚烫的额头上传来一阵冰凉触感,让他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些许。
“哎呀!原来还烧着呢!”那道声音中充满了担忧,他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隐约看见眼前有一道人影,似乎离他很近,正在端详着他。
想睁开双眼看清楚眼前到底是谁,这声音为何如此陌生,眼皮却又不由自主地耷拉了下来,他最终还是睡了过去。
惜春见自家少爷又睡了过去,只得嘆息了一声。刚才高兴的神色也被担忧取代,也不知她家少爷要烧到什么时候,这都两日了,还是这般昏昏沈沈的。
望着刚才放在桌上的药碗,此刻碗中还冒着热气。可少爷没醒,这药也喝不成啊!
“惜春!”
“哎!是金妈妈来了!”惜春连忙转身出了屋子,迎了上去,行了一礼。
只见屋外站着一名身穿藏青色对襟夹袄的婆子,年约三十,一张圆圆的脸盘,弯弯的眉眼,看起来慈眉善目,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然而惜春可不会被此人的外表所欺骗,金妈妈最是精明不过了。面对金妈妈,她总是谨慎又小心的。
“太太让我来看看,五少爷可有好些了?”金妈妈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门扉往屋内走去。
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寒凉的,虽说里间还有一道帘子遮挡,可一进这昏暗的屋内,金妈妈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冷意。比起外头的温暖和煦,这屋子冷得不禁让人打了个冷噤。
她看了一眼墻角的炭盆,里头早已没了炭火,金黄的铜盆与这屋子看起来一样冰冷。
金妈妈微微一嘆,却并没有开口指责惜春。这炭怕是早就烧没了,府上的炭各房都是有定额的,更何况现在已经是初春。
“怎地不将窗子打开?屋内太暗了。”金妈妈上前打算将窗子都推开,一旁的惜春连忙阻止。
“金妈妈,少爷还烧着呢!奴婢怕全打开,少爷会着凉!”
“可屋内不透气,时间长了,好人都得闷出病来。”金妈妈嘴上反驳,但到底还是收回了手。
五少爷的烧还没退,若是再次着凉,加重病情,老爷问起,太太免不了要被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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