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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湛尽可能地往后仰了仰头,但在萧辰眼中其实没什么分别。
“太医院裏有位老先生,据说精于难言之癥,我可以帮哥哥请教一二,”萧湛眼瞳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下,却很快又看不出端倪,语气淡然地道。
萧辰瞇了瞇眼睛,放开萧湛的胳膊,带得水哗啦地响,毫无预兆地道:“我后腰上有一抹胎记,殷红似血,自生下来便有。你去学了医术,所以对这个感兴趣?”
萧湛扶着池壁,本来打算上去的。他背对着萧辰,声音还是冷静的:“……不感兴趣。”
“你想看看,也可以,”萧辰说得无比自然,他把梳子扔在池边,看着萧湛的动作,“让你上去了吗?”
萧湛闻声顿住,扶着池壁站在水裏。他好像有些心神不宁,到萧辰离开水池穿好了衣物,仍保持着那一个姿势。直到逐渐变凉的水温让他觉得不舒服,右手摸了摸左臂,然后挽起了小臂的衣袖,清瘦的胳膊上露出清晰的青筋。
萧辰仿佛在看什么猎物,目光从萧湛侧影的额头鼻梁下颔掠过,如锋利的刀片要刮下他一层血肉来。萧湛毫无知觉,他挽起另一边的衣袖,还是觉得有些难受。虽说夏季衣衫轻薄,但此地清凉,加上浸在冰凉的水裏更是冷意入骨,让他不自觉地揉了揉胳膊。
“后山的鸽子会说话么,值得你天天去?”萧辰半蹲在水边,衣衫整齐地看着略带狼狈的萧湛,“别撒谎。”
萧湛移开头转过一旁,因为冷水打了个喷嚏。他拉紧了衣襟,感觉到衣料下皮肤上的温度,良久之后才道:“不会。”
“我差点以为,那群鸽子能跟你传递心事了,”萧辰轻松地笑,向水裏的萧湛伸出了胳膊。
洁白的鸽子掠过朱墻碧瓦,扑棱着翅膀落在一只纤细柔嫩的手上。长宁解下纸卷,放飞了鸽子,片刻后把那纸条给了一个侍卫,整了整披帛,慵懒地道:“可以行事了,记住,别伤了萧湛。”
侍卫点头:“属下明白。”
“若是这么轻易就得手,我未免运气也太好了。小看萧辰,对我们没有好处。”长宁笑道,美丽的脸光滑无暇。
“长公主是想……”侍卫拱手,“属下明白了。”
“皇城中我已有安排。倒不知萧辰如何想的,竟然在这个时候离开,我实在想不开,不过正好给了我方便。你去吧……”长宁手指绕了一缕黑发,忽又道,“不,我糊涂了,不用避开萧湛了……我那个天真又正直的弟弟,实在会叫人同情唏嘘,但,谁叫他生在了帝王家呢。萧湛没死最好,不小心死了,也没什么。”
萧辰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把装着姜汤的碗搁在了桌上。萧湛倒是喝了大半碗,他在凉水裏足足站了一个多时辰,被萧辰拉上来时,整个人都有些抖,皮肤滚烫,说话的声音都沙哑了。
“等我确定不会发烧了再走,现在先呆着,”萧辰拿筷子搅淡黄色的姜汤,头也不抬道。
萧湛起身:“喝过药了。”
“坐下,”萧辰抬起眼梢,往院落一侧的竹林瞥了下,“我没问你愿不愿意。”他说话叫人听不出是真是假,“我们玩个游戏,再送你回去。”
萧湛默了片刻,终是矮身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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