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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棉质运动服,腰间系带,那两根带塑料头的带子随着他跑过来的动作晃来晃去,晃来晃去,曹安期一不小心看出了神,遭他逼近身前。
“餵!”他恶狠狠地吼了半声,然后剎住,曹安期以为他不知道自己名字,好心地接话道:“我叫曹安期。”
“曹—安—期!”他立刻改口又吼,一个字一个字地死死咬住,听得曹安期有种自己也被他塞进嘴裏嚼碎的错觉,不安地动了动,陪笑道:“你好?”
吴兆硬是被她这一句怯生生的问好给噎住了,他瞪她,再瞪她,可惜以眼杀人法对曹安期毫无用处,她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大眼睛无辜地看回来。
好吧,他无奈地闭上眼睛,抹了把脸。
毕竟是疯女人的女儿,不好动手,而且她软和得跟糯米团子似的,总觉得凶一点就能吓得流出馅来。
他睁开眼睛,尽力心平气和地问:“你老看我干什么?”
“嗯……”曹安期低头盯着他腰间那两根带子,脑子裏飞快找借口,“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两人都没发觉对话的走向有点歪,按照郎情妾意的勾搭范本,这句话的潜臺词是:“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可惜,这一对少年男女在某方面都缺根弦。
“废话,”吴兆粗声粗气地继续吼她,“你天天都在看我,还躲同一个地方,今天看了我半小时,我能不知道?我又不是死人!”
小区的邻居大妈们结伴买菜,从两人身旁经过,听到这话忍不住掩嘴笑,一边走一边频频回头。
曹安期被她们笑得有点脸红,毕竟是女孩子,再迟钝也知道她们误会了什么。她把脑袋埋得更低,小声道:“我就是好奇……不能看吗?”
吴兆一楞。
对啊,他有什么理由不让她看?
常人在公共场合活动,似乎就默认这个人愿意接受註目,比如每天早晨在他旁边跳广场舞的大妈,从来也没见她们拒绝别人的围观和指点……如果他表现得过于激烈,坚决拒绝被看,会不会显得不像个常人,反而引起怀疑?
吴兆苦苦地思索着,他以前没怎么和常人打交道,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也不是不能看……”他口气放缓下来,目光闪烁地瞧着曹安期,小心留意她脸上的神色变化,“你到底为什么看我?”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曹安期如果脸皮再厚点,或者对她的观察事业更具使命感,也许可以说:“因为我喜欢你啊”,保证杀得吴兆屁滚尿流溃不成军。
依然很可惜,她脸皮没那么厚,也没那么认真,那些只有她能看到的翅膀仅仅是她生活的一小部分,她把它们当作春天的鲜花秋天的硕果冬天的白雪来欣赏,却从来没想过为之付出什么。
她想了想,幸好想起一件事。
“我一直看你,是有问题想问。之前有个陌生号码给我发了三条短信,最后一条提到他的名字。”
曹安期把那条短信调出来,手机递至吴兆眼前。
“是你吗?”
小巧的白色手机只有巴掌大,她很放心地想把它交到对方手裏,吴兆却不肯接,随意地盯了一眼屏幕上“我是吴兆“四个字,高冷地否认:“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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