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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兆抱着少女从窗口一跃而出,晚风迅烈地扑到曹安期脸上,将她的头发和衣角吹得翻转,让她在惊慌中认识到一个事实——她家住在十一楼!
“啊——”
尖叫声被疾风削得零落破碎,冷风灌进她张开的嘴巴裏,曹安期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
眼泪刚流出来又被吹干,曹安期死死地攀住吴兆的手臂,她想闭上眼睛,借由这点小动作最后一次抗拒死亡,神经系统却像是被过度的惊恐弄得僵化,连眨眼都做不到,只能睁大眼睛迎着风落泪。
不过两秒或者更短的时间裏,曹安期体验到飞翔或者说失重的感觉,那一点也不美好,心臟随着身体一同坠落、坠落,仿佛坠向永无尽头的深渊,世界在她眼中仅剩下扭曲的线条和刮痛脸颊的气压……
她大睁的眼睛泪流不止,橘红色的色块在眼泪边缘模糊地洇开,很久以后她才意识到那是天空中的月亮。
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坠落尚未结束,她在中途已经晕了过去。
…………
……
吴兆任由两人从十一楼硬生生坠到二楼,眼看地面飞速逼近,简直像要砸向他们,他在半空中非常流畅地半转身,抬脚蹬向二楼人家的铝合金雨棚。
“砰”一声巨响,雨棚下晾晒的衣物疯狂晃荡,男主人的红内裤和女主人的性感胸衣从衣架上滑落下来,七零八落地覆盖在几株盆栽上,仿佛趁夜盛放的禁忌花朵。
反作用力让他们坠落的势头稍缓,吴兆感觉那条腿奇痛无比,他猜测是胫骨骨折。
他换了另一条腿蹬在外墻上,终于让他们的方向由直坠变成横飘,脊背朝外地撞上一棵茂盛的槐树。
吴兆抱着曹安期跌入树冠丛中,三月天气,这棵老槐刚长出一串串圆溜溜的嫩叶,白色的槐花交错其中,一嘟噜一嘟噜,被他们撞得四散飞舞,沈闷的香气像是死水裏掷进了石块,随着水波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
曹安期就在这香气裏醒了过来,睁开眼,一颗槐花骨朵不偏不倚地坠到她的鼻尖上。
“我的腿断了……”吴兆在她耳边嘶嘶地抽着冷气,“你快起来,扶着我跑……”
她应声坐起,两人失去平衡从树梢滚落下来,嫩绿色的槐树叶和粉白的槐花骨朵洒了一身,吴兆痛得控制不住音量,发出响亮的□□。
“别叫!”曹安期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他的嘴,短暂的昏迷似乎使她的大脑得以重启,思维恢覆敏锐。
她发现两人身在那棵熟悉的老槐树下,躲在背后的阴影裏,不远处就是单元楼门,一辆警车停在门前,看热闹的群众和小区保安摩肩接踵,将通道挤得水洩不通。
这是好事,她迅速意识到,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那边,方便他们从另外的方向溜走。
可是要怎么走?曹安期焦虑地看了眼吴兆,他也不知道怎么弄的,两条腿都受了伤,躺在地上根本不能动。
她试着把他架起来,吴兆看似瘦削,体重却沈得要命,曹安期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能拖动他,差点害两人又摔了一次。
怎么办?吴兆忍痛忍得脸色青白,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曹安期只能靠自己惶惶不安地想办法,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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