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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雷州的天很黑,无星无月,整座城都被乌云死死地压迫着。
秦戒之在街上游荡,他从盛青的房子裏跑出来,现在除了脸上的一个巴掌印,他身上什么也没有。
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
回贺家吗?
他回不去了。
他已经没有家裏。
秦戒之觉得自己脸上有点湿,拿手一擦,发现那是一滴眼泪。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秦戒之拼命拿手去擦眼泪,几乎要把脸给擦破,可是他的泪水就像决了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突然,街上的人都不见了,大街变成了漆黑的小巷子,狭窄逼仄,一片死寂。
秦戒之被人从身后捅了一刀,他倒在血泊裏,眼睁睁看着那个法国人抢走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然后迅速逃之夭夭,他想叫救命却怎么也叫不出声……
酒店的床上,秦戒之哭着醒过来,枕头洇湿了一片。泪眼朦胧中,他第一眼看见的是贺慎安。
“哥……”秦戒之被自己过分沙哑的声音惊到了——昨天他跟哥哥做到很晚才睡。
贺慎安手指抹着弟弟的眼泪,“做噩梦了?”
“嗯。”秦戒之从床上坐起来,但屁股坐得并不怎么舒服,“梦到一些以前的事。”
“什么事?”
“……不好的事。”秦戒之有点抗拒提那些往事。
贺慎安手指拨着秦戒之脸上被泪水黏住的头发,“可以跟哥哥说说吗?”
秦戒之心裏一软,有了倾诉欲:“我又梦到自己被劫匪从背后捅了一刀。”
贺慎安眼中闪过一丝幽暗,他把秦戒之抱进怀中,摸着他后腰上的伤痕,“都过去了,这次是梦,不疼了。”
“嗯。”秦戒之脑袋靠在哥哥的宽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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