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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生每晚都会做噩梦。
梦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对着他张牙舞爪,冲他狰狞地笑,眼里充满了覆仇的得意和快感。他眼睁睁地望着她走近,后面还跟着一群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男女,他们尖叫着向他扑了过来,他却无力动弹。
每到这时候他都会被吓醒。额上冷汗涔涔,睡袍里也有了些微湿意,他低咒一声,起身去浴室里冲澡。
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就洁癖到了疯魔的地步,每天至少要洗三次澡,而且一看到血就脸色苍白,心臟似乎被一只手给紧紧抓住不放。
那个女人赢了,他完了,他将会带着这个噩梦过完他的后半生。
“林逸生,你记着,那些人会死,完完全全是因为你,要不是你,他们根本就不会枉送性命。”
一想到覃媛临死前说的话,他的心臟就控制不住地颤抖,越想越烦躁,他蓦地勃然大怒,将莲蓬头摔到墻壁上,水滴四处喷洒,不停向地面蔓延,他却视若无睹。
良久,他终于清醒过来,将莲蓬头关掉,然后擦干全身上下,换上睡袍回到床上。
每次被噩梦惊醒后他就会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他开始抽烟,开始弄坏自己的身体,却仍旧于事无补。
等到烟灰缸里全是掐灭的烟头,他才终于停了下来,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餵?”
电话那头是慵懒而又沙哑的声音,林逸生能够想象他此时的表情,睡眼惺忪,满脸茫然。
“我睡不着。”
记不清这是多少次给陆仁嘉打电话了,他每次都试过忍住,却每次都忍不住。
“别想那么多,都过去了。”
“我过不去。”
林逸生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长长的嘆息,忽然,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家里又给我安排了一个未婚妻。”
“是么。”
“我没有办法了,逸生,为了我们的事情,我最近活得很累,可是你连我睡觉的时间都要占用,逸生,我不想和你分开。”陆仁嘉的声音清醒了几分,林逸生听出来了,他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而今晚的电话刚好将他朝边缘外推了一把。
他没有见到覃媛死时的惨状,没有见到她覆仇般决绝的笑容,没有听到她说出的那些话,所以,陆仁嘉可以心安理得,甚至还在父母的安排下又有了一位未婚妻。她一定和覃媛一样漂亮。
当初的覃媛,现在的另一个女人。难道要重蹈覆辙么?不。
陆仁嘉一直瞒着他这件事,也许是为了他好,不过现在却被他亲口捅破,看来,他是坚持不下去了。
“不想分开,却不得不分开,对么?”
“……”
“陆仁嘉,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第一次,林逸生主动将电话挂断,然后关机。他们的爱情本就绝望,他坚持这么久只是因为那人对他说过:“你信我。”
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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