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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与归看着面前这一堆新奇的小玩意,满足极了,也开心极了,他颤颤巍巍地伸出小手,向一碟枣糕抓去。
一个道人不请自来,非但不请自来,还大喝一声朝他扔东西,把刚刚满月的沐与归吓哭了,把他爹娘气个半死。
沐与归含着泪继续够他的美食,差一点,还差一点,啊,抓到了,不过,怎么这么薄呀,还有,这上面画的是什么,那边老道正妖魔鬼怪之乎者也,必要祛除念叨忽悠地起劲,陡然抬头。
老道:“……”
沐与归:“……”
参宴众人被他忽悠得一楞一楞的。
“道长,您怎么不说了?”
“是啊,道长,你继续说,我们正听着,你说这娃娃生来带妖气,怎么才能驱散这妖气?”
老道老脸一红,咳嗽两声,继续道:“此子虽面色不详,但能在满月宴上,抓住仙家符咒,可见前途不可限量,那点妖气不足以坏了他一生大运,只是要平生一些坎坷。”
沐与归爹娘由高兴转为担忧,又从担忧转为欣喜,好好答谢了老道一番,此后出门逢人就讲满月宴上的这件事,邻里人人都说沐家老二沐与归长大后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
这种天之骄子的抬捧一直环绕在他身边,直到那年举家左迁蜀中,遭逢那场蚀骨尸毒的劫难,父亲追逐母亲去了,师傅去了,姐姐也去了,他只剩下一个人在那清冷的何兮山上风餐露宿。
好像十七岁那年是一个分水岭,将少年心气割进了旧日的尘世里,随之去了的还有数不尽的心酸和痛苦。
生生死死好像成了常态,死去的人也有人拼命追回,就算是容清心那种穷凶极恶之徒,也肯为了心上人甘愿背负一世骂名,可最后终是没能救回秦非玄。
东方谨走了他的后路,救回沐与归,沐与归知道真相那一刻,心里莫名其妙想起若干年前本该早就忘记了的容清心。
他不知道那本禁术是怎么到了这世上的,却知道了最黑暗的东西,最初的心思也是最澄澈的,是要用生死来衡量的清澈。
告别东方谨,跟着容陌璃回到何兮山,看到满山碧野和门生还有些恍惚,直到容陌璃轻轻抓住他的手,沐与归抬头看向他,才恍然发现过去的都过去了,他们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
什么是生,什么是死,好像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死生同往,他是他们的见证者,也是自己感情的见证者。
沐与归伸手把容陌璃拉到怀里:“世间本就没有什么好与坏和生离死别,心在一起,就永远不会分开。”
“……嗯,我信你。”
山间的风吹过,一如十多年前那般吹过世间百态,吹过少年心间,走过一路风霜冷暖,化作最澄澈的心动彻底融入人间。
一个人的心意实在很重,重到一定程度就成了执念,毕生的执念支撑起人这一世的生命,哪怕生前死后,都永远滞留世间,永不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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