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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靠近北极圈的小镇里,傅岹然一直住着,直到病彻底好全。
没人问他的来处,也没人问他的去处。待到傅岹然痊愈离开那天,人们开车送他到了最近的火车站。
傅岹然想了想,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折起来的那幅画。这段时间他已经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冰岛语,他表面淡然,生硬而别扭地表示这是一份谢礼。
傅岹然的冰岛语并不太好懂。对方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地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大概明白他的意思。
魁梧大叔直截了当地摆摆手,说他们看不懂这个,让傅岹然如果身上有钱就给一点,没钱就算了。
去凿洞的那天晚上,傅岹然既没带手机,也没带卡,现金更是完全没有。他很少遇到如此窘迫的情形,幸亏天生面瘫又皮厚,才梗着脖子说出了一句自己出门时忘记带钱了,请对方留下银行卡号。
那位华人导游给傅岹然购买了火车票,又留下了一些现金,让他足以回到自己出发的地方。
“其实...”送傅岹然上火车前,导游欲言又止了半天,“我现在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傅岹然刚把那幅画塞回口袋,手上正攥着火车票和为数不多的现金。他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导游,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那天你跟我说完那话,我就觉得奇怪。”导游挠了挠后脑勺,“回去想了好久。”
“然后你上网搜到我了?”傅岹然问。
“哪还用搜啊。”导游无奈地笑了笑,“万能的大数据监听到我聊了画家,当天就给我推了一大波相关内容。”
傅岹然若无其事地点了下头,仿佛并不在意被认出来。他随手掏出那幅画,并不怜惜地抖开,“你想要这幅画吗。”
导游楞了下,半晌还是摇了摇头。
“坦白说,我想过...毕竟你的画,现在仍然是价值连城。”他自嘲地笑了,随后神色认真了些,“但我感觉,这幅画对你应该有着很特别的意义吧。”
傅岹然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面前这人,没说什么。
“你放心。”见傅岹然不说话,导游连忙保证道,“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来过这里,更不会说你...你掉进湖里的事。”
“希望...”他顿了下,咽下了那句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自寻短见,换了个委婉的说法,“希望你未来能幸福一些,不论是不是个画家。”
听着这份萍水相逢的祝福,傅岹然沈思着。片刻后,他忽然道,“你喜欢美术吗?”
导游摇摇头,“谈不上,谈不上。”
“那你为什么要祝福我呢。”傅岹然的语气十分认真,他的困惑不解是真实的。
“呃...”导游有些错愕,“这...”
“对不起。如果冒犯你了,我很抱歉。”傅岹然将头发撩至耳后,“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也请再次代我向镇民们表达谢意。”
他说着,转身走向检票口。
那位导游困惑许久,追了上去。他道,“这种祝福并不是因为你是傅岹然,而是因为你是个人!”
傅岹然顿住脚步,缓缓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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