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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来临前夕,未艾终是没熬过,病逝于家中,应了算命的话,没过弱冠。
虽未艾已逝,但未家还是感念灵蕴寺的教导,遣人去知会了声,他们也晓得怪不得启荣方丈。
棋局终是没下完,师父让容念早早回了房。
入夜,容念躺着在床上,忽觉胸闷,匀不上气,于是披上衣物,出外走走。
容念走到寺外,忽见祈愿树下立了一人,望着树上的丝带一动不动,虽穿得破破烂烂,但有夜色朦胧,竟有一股道骨仙风之气。
容念突然顿悟了,去他的得大道。
启枯看了眼来人,容念恭敬得叫了声:“师叔。”
“我从来都不是你师叔,不必这么叫我。”
“师叔,”容念仿佛没听到般,“若一人魂已去,但想寻得他转世,有何办法?”
“这不是正好断了你的念想吗,何必自寻烦恼,你天资甚佳,必在大道上有所作为,何苦要受俗世烦扰?”启枯劝解道。
“就算修到无量天,天上没有那人,你愿么?”这怕是知道些什么。
启枯怔了一怔,嘆了口气,说了个:“痴。”
容念笑了笑没说话。
“可想好了?”良久,启枯转过身看着容念。
“想好了。”容念亦看着启枯,眼神坚定不移,仿佛视万物于空空。
未艾还没入葬,棺材摆在大堂中,未家哭天喊地的嚎,早没了往日大户人拿捏在手的矜持。
一年没有,连着两场丧事,头场是喜丧,这场是悲痛万分。
容念打着超度的由头来到未家,清练引着他往裏走,她强打着精神,才忍下眼泪,没在客人面前失态。
“他走时还好好的,怎么这才几月,就…”容念问前面引路的清练。
清练说:“公子日日以酒为伴,吃食极不规律,有时半夜兴起,还会爬上屋顶,坐上一晚,你说这怎么行,本来身子就不甚健壮,没几日就病了。”
容念问她未艾没喝药吗,清练哽着嗓子说:“怎么没喝,一口药一口酒。”
“不管么?”
“管不住,这次病好了,下次又接着来。”
容念见着躺在棺材裏的人时,呼吸都窒了一窒,心口一阵钝痛。
他捏了捏手心,控制住指尖的颤抖,站在棺材边,念起了往生咒。
未家老两口在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时不敢哭得太大声,抽抽噎噎地,极是可怜。
念罢,容念俯身不着痕迹地轻地抚了下未艾凹陷的脸庞,轻念道:“下一世,我来寻你。”
不日,灵蕴寺传来容念失踪的消息,他可是难得一见的得道圣僧,天家还未召入宫过,就这么没了,灵蕴寺顿时慌作一团。
启荣在半山上的一处破茶肆找到启枯,怪罪他惑言容念下了山,启枯说:“路都是自己选的,不是吗?师兄。”
看着眼前尘满面的人,启荣霎时回忆起小时,两个还是半大的孩童,如今恍然,已这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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