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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x市的这段日子,有时会做梦梦到那天,有时只是坐那里,关于那天的画面就一点点浮现在眼前,带着许多她本没註意到的小细节。
她想起了那天下午她妈妈的说来这边办事还有她爸妈在车上僵硬的气氛。一中校门口那条路,路两头,一头是民政局,一头是殡仪馆,而离婚证的办理日期正是那天。
慢慢地这些画面不再只是关于那天,像慢放一样。
她想起好几次凌晨她写完作业出来喝水时碰到从书房出来的穿着睡衣的父亲,想起她带小咪回家的那个下午,她妈妈突然问她,“爸爸怎么没去接她”,想起了那个晚上,路过书房时压抑的哭声。
其实,应该很早之前就有预感的吧。
也许是感情破裂,又或者是单方面选择的离开。
她妈妈是很骄傲的女人,无论那一种,都不会选择委曲求全。
他们,应该也挣扎了很久吧。
如果没有发生那场车祸,也许他们会在餐桌上告诉她,也许他们会像无数父母一样等到她高考结束再告诉她。
可不管是那一种,至少她还有父母。
尹以南整理家里时,发现了她妈妈已经整好的关于他们的过往信件,画,照片,放在床下的一个箱子里。
尹以南挑了几张,将剩下的锁好,放了回去,又在她爸爸房里找了一张她妈妈的画像,站在江南小镇的青石铺的桥上,细雨里撑着伞,全身都透着温柔的妈妈。
“爸爸妈妈”,尹以南将那张画像点燃,又取了几张照片,火光一点点吞噬了所有。
“我想你们了。”
十二月末,寒风飕飕的刮着,北方的冬天冷的理直气壮。
墓园里种的都是四季常青的树,四周是南郊划好的风景保护区。
不管活着的时候是怎样,沈睡时却一定要安稳。
活下来的人继续活着,带着已经长眠的人所有念想。
“爸妈,再等等,春天快到了,花要开了。”
转眼间,已经到了吃腊八粥的日子。
林沂北前天打来电话时,尹以南正坐在房间里看书,杨绛先生的《我们仨》。
“以南”,自打那天高铁站分开之后,林沂北再给她发短信或是打电话,总会先叫她的名字,以南,极度眷恋的两个字。
“以南”,像是在用温柔的“以南”提醒她,她还活着,她叫尹以南。
尹清和任婻的女儿,尹以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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