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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有时候会揶揄地问郭嘉,孤喜欢公瑾,全地府的人都知道了。那么汝呢?汝真的喜欢曹孟德耶?为何孤一点都看不出来。
郭嘉想,也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不同吧。
郭嘉生前的书房里,锁着一个抽屉。里面装满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主公看过的书,一起用过的笔,自己还没有来得及送出去的衣服……
他会慢慢地走进主公的书房,小心拿起一本本书,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体,默读着旁边的标註。自己真是疯魔了。
外面渐渐地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落在地上。咦,嘉难过了吗?难过了吗?
面前茶的香气飘走了,郭嘉拿起杯子,真冷,呵,似乎要渗透到了心里。他抬头望向天空,眼底一片忧伤,天空阴霾着,就像自己的心情。
窒息,却不知道怎么逃避。是的,逃避。
自己花了十三年去习惯明公,如今自己先走一步,那么又要花多少年去忘记他?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记性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在某个脆弱的时候,回忆便蹦出来,张牙舞爪地彰显它的存在感。
害得自己,只能龟缩在一个角落里。
典韦问过郭嘉,他希望主公早点死吗?早点下来陪他喝酒——这莽汉又不知从哪听来的话语,害得自己,陷入了矛盾之中。
希望?不希望?
郭嘉摇摇头,拍来一坛酒上的泥封,拿出两个酒杯,斟满,饮尽一杯,又倒一杯,再饮尽……
唔,有些醉了。最近总是喝酒,会醉,会头痛,但不会死……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怎么办呢……
“郭奉孝!汝怎么在喝闷酒!”
旁边不知道是谁在他耳边大喊。只是嘉好困,让嘉睡会……睡醒了就不伤心了。
醒来。
醒来。
郭嘉勉强睁开了朦胧的睡眼,眼前一片朦胧。他揉揉眼睛,看清来人后满脸掩不住的失望。
“怎的,汝该不会以为孤是曹孟德吧……满脸失望作甚,嫌孤打搅了?”孙策阴阳怪气地站在桌子旁边,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郭嘉漫不经心地敲着酒桌,“没有。不过孙伯符,汝几时这么闲了?”言下之意便是你什么时候变成了事儿妈。
“孤只是不想看到汝……变为曾经的孤。”罕见的,孙策这个活泼风趣的人嘆了口气,“郭奉孝。汝已经颓废到这个地步了吗?”
郭嘉不答,伸手取下早已松垮的发冠,长发倾泻下来。“……孙伯符,汝可知怎样再死一次?”本以为死亡便是最终的结局,没想到还要永远孤独下去。
在一个没有明公的地方。
果然是有人陪伴太久,娇气了,忍受不了孤独,忍受不了一个人用膳一个人休息一个人读书的日子了。
孙策顿了顿,“……喝上一碗孟婆汤?”传说中的孟婆并不是白发苍苍的老妪,是个绝色大美女儿。“但汝舍不得。”
是呢,他说得都对,果然是同一类的人。
“汝可愿与嘉共饮?”
敢情刚刚孤说的话汝都没听进去是吧……孙策握紧了拳头,忍住想要爆揍眼前之人的冲动。这样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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