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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儿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比梅衣小一岁,个子小巧,皮肤白皙,两弯柳叶眉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瞧着十分讨喜。小丫头原本是书香门第的小姐,后来家道败落,流落异乡。秦来福看她做得一手好针,又会梳头,还些许认得几个字,便出大价钱买下。
小丫头性子活泼,见她家的新主子虽整日冷冷的不多话,却也从不管事儿。摸清脾气后,小丫头便整日围着梅衣叽叽喳喳说话,不出一天,她家的祖上十八代都交代个底儿朝天。
梅衣身体恢覆得不错,心情舒畅。她现在想得很开,既然註定要嫁一个陌生人,何不由自己来选?管它药罐子也好,活死人也罢,与她何干?
只是,这一切仅仅只巧合吗?
孟昭然那般手眼通天的人,她能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时暮寒,他真的就任凭她嫁给别的男人吗?
梅衣心口阵阵刺痛。以前至少她还有可以说话的人,现在竟无一可信之人,更别提找个人吐露心事儿。人活到这份上也挺可悲的,即使你不想害人,却有人时时刻刻算计你,想要你的命。就连她那个不可一世的老爹,就连睡觉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睁,永远刀不离手。
如此一想,梅衣竟有些同情孟昭然了。
算了,人生苦短,能逍遥几日算几日吧!
“餵,小姐……”眉儿跳到梅衣跟前,使劲挥着白嫩的小手,“小姐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你好几声都听不见。”
“我在想,你会是谁的人。”
“什么谁的人?”眉儿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可爱之极。
梅州垂下眼皮,淡淡道:“小时候,我有一个贴身婢女叫灵芸,她和你的年岁差不多,也长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总是笑瞇瞇的,很可爱。”
“真的吗?”眉儿好奇道,“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那个女孩子因在我的饭菜下毒,被我爹命人乱棍打死了。”
“哼!小姐就会吓唬人!”眉儿撅嘴,一跺脚,“我去看热闹,不理你了。”
二楼雅阁,琴声袅袅。
一袭白衣的清雅公子正临窗抚琴,如墨青丝静泻于身后,弹指间,悠然摇曳,与身处的雕梁画舫窗外江南的湖光山色浑然一体,优美如画。
而咱秦三爷却浑身虚脱,喝醉了躺榻上装死呢!
因为,他失恋了。
煮熟的鸭子,定好的媳妇被自个放跑了!这世上有后悔药吗?来个十罐八罐的好吗?
“咳咳……”又一阵猛吐。
秦安送来醒酒汤,小心翼翼端到床头。这种东西他们三爷向来是不屑喝的,可他瞧见秦南石的实在吐得太厉害,才硬着头皮端来。“爷,喝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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