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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衣清楚记得她与叶怀谷最后一次见面是去年,帝都名震天下的云阙楼里。当时云阙楼的头牌是千琴姑娘,弹得一手好琴。琴声一起,当真是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那时她正费尽心机讨时暮寒欢心,听说帝都的男人都喜欢听千琴姑娘的琴声,就也想学琴。可行有行规,人家不跟教,她竟不惜女扮男装花重金混到青楼里软磨硬泡,偷师。千琴一曲千金,多少人等着听呢!可孟家多大的面子,包下一个青楼花魁并不算什么,也没人跟她争。
偏有一天,有个不开眼的家伙硬抢了她的先。
梅衣火了,摆出恶霸的派头硬带着人打将进去,然后,就撞见一个男人正跟千琴姑娘做“深入交流”……那个男人,就是叶归谷。
呵呵,她与叶怀谷每次见面都令人……刻骨铭心呢!
秦南石就紧挨着叶怀谷,这一幕自是没逃过他的眼睛。他瞥一眼梅衣,又望了望叶怀谷,那个爽啊,心中的喜悦的花儿朵朵绽放!
这些天可把他给憋屈坏了!他堂堂秦家三爷,居然会被一个只见了几面的女人勾得茶不思饭不想神魂颠倒差点做出有背人伦的事来,他悲愤啊!苦恼啊!觉得自己简直禽兽不如愚不可及!可现在瞧见没?咱大楚顶高贵的十一皇子殿下,才见人家一眼就魂都没了?
哈哈哈!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还有比他更蠢更禽兽的,他……死而无憾了!
梅衣的奇怪反应,落在秦家众人眼中无非是谢家二小姐根本瞧不上这门亲事,故意摆脸色罢了!更有心思曲折的,便揣测谢家小姐既是帝都贵女,或许与十一皇子叶怀谷是相识的,甚至两人有过何见不得人瓜葛。瞧瞧那眼神,分别像在看情郎一般,真不害臊!
一时间,议论声起,秦老爷子重重“咳”了一声才又归于肃静。
“依依,你可是身体不适?”秦沐泽见梅衣脸色难看,颇为焦急。
“没事,昨晚没睡好,有些头晕罢了。”梅衣淡淡一笑。都说人生如戏,果然,人生比戏文有趣多。好吧,既然人家都不在意,她又何必“自作多情”呢!
新人敬茶,长辈要赠礼。
秦家老爷子派人送上的是一柄玉如意,拈须笑道:“既嫁入我秦家,就是我秦家人。你二人日后须同心同德,延续我秦家血脉代代相传,永世昌盛。”玉如意是上好的昆仑白玉龙凤纹镂空雕琢,莹润如水,精美绝伦,作为赠予小辈的贺礼未免逾矩,足可见秦家老爷子的郑重。
不知是不是梅衣的错觉,她总觉得这老头子的笑不像是装出来的,反倒像是发自肺腑地希望她真能替秦家延续血脉一般。按理说,她“烧火丫头”代嫁的身份秦家大管事已告之秦老爷子,老爷子就算不看轻她,也不该像眼下这般看待得比谢家正牌小姐还尊贵吧?
难不成是秦来福和秦南石怕有损秦家声誉,隐而未报?
接下来该给秦沐泽的双亲敬茶。
秦家大爷秦南山今日不知何缘故竟未来,只有大夫人苏玉茹一人。梅衣抬眼望去,这位夫人三十多岁,生得眉目纤秀,面皮白凈,一身价值不菲的绫罗,撑出几分贵气。看着人还算和善,比起整日板着面孔用鼻孔看人的叶琳琅要顺眼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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