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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不是个瞎子。
我父亲原本是个商人,将南郡的青茶运到京都去卖,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家里也越来越富裕。
母亲原本是琵琶伎,京都的琵琶名伎,一手琵琶绝技,与我父亲一见钟情。
我出生后,人人都说我长的漂亮,水灵,跟我母亲年轻时候一样。
后来我才明白,说那些话的人,其实在暗暗地骂我,母亲出身青楼,虽然是清倌,但依旧被人在暗地里说是狐貍精。
自小母亲便教我弹琵琶,日子也算和顺。
可在我十四的时候,生了一场病,发了高烧,那个郎中为了救我,用了过量的药草。
后来,我就瞎了。
我曾想过一死了之,但,我的母亲,比我先一步走了。
那段时日父亲的钱被人骗走了,大娘子整日里说我和我母亲是拖油瓶。
父亲也开始喝酒,喝完了就打骂我和我的母亲,听人说,我母亲的尸身,是在镇上枯井里发现的。
我看不见,只能摸着她的脸,哭,使劲的哭。
再后来,我就被卖了,被买个了一个人贩子,到了一个地方,里面全是脂粉的味道,男人和女人的声音。
有个管事的妈妈问我可会弹琵琶,我应了。
当时也不知怎的,就弹了一曲《阳春白雪》,那个妈妈就将我留了下来。
说是让我给阁里的姑娘跳舞奏曲。
第一次碰到魏容。
我那时十六。
我还记得是应该是夜里,我瞧不见,其他的小丫头那夜也不知怎的,都忙去了。
我奏好曲子,只能摸着回去。
听到远处男子的高谈阔论,我有些害怕,一下就顿在原地。
我在觅欢阁一年多了,也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只是当初还有些怅然,最终,还是和母亲一样了。
但我在心里暗暗起誓,我绝不会像母亲那般傻,轻易对男子动心。
可后来我才知道,动心,仅仅只是一瞬的事。
我听得出来,在我前面,有好几个男子,而且,他们应当是喝了酒。
他们对着我动手动脚的时候,我简直羞愤的想要当场撞墻,我仍记得,我当时使了全身的力气打他们。
但他们只是笑得更甚,以我取乐,我当时气得发抖,眼泪也不争气地往下流。
我不想哭,但是眼泪就是止不住。
我娘死的时候,我以为我再不会哭了,后来发现,简直说笑。
这世上有太多的事情值得落泪了。
突然有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陈公子,那女子,我可一早就看上了。”
饶是这样轻浮的话,我却依旧觉得那声音清冽。
我一怔,一下竟也楞在那儿。
然后我听到旁边有个男人轻声说了一句:”那可是魏国公家的小公子,咱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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