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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深秋,西境不如江南那般温暖,呼啸的大风卷过,将门窗吹得瑟瑟作响。赵芜送走孙奶奶后,独自坐在屋裏翻医书,怎么都静不下心来,一行字看完,就记住最后两个字,前面的统统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早将窗子合上了,虽然挡住了那恼人的目光,也同时让他自己看不见院子裏的情况。
不知道顾隐朝走了没有……也不知道顾隐朝有没有冷。
赵芜将掌心贴在一起,搓了搓泛冷的手指,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如果受凉导致发热,那该怎么办呀。
赵芜这么想着,心底好不容易攒起的火气就突兀地散了,他将书倒扣在桌上,打算叫顾隐朝先进来坐一会儿,没成想打开门后,院子裏空荡荡的,只有萧瑟秋风刮着几片枯叶,在地上打滚。
院子裏没有顾隐朝的身影。
赵芜先是楞了一下,然后他苦笑着摇摇头,倒退了一步,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以防那阴冷的风刮进他破洞的胸膛裏。
外面落了雨,哗哗的雨声像是一张砂纸,将赵芜心裏那些期待与波澜尽数磨平,只剩下一点残余的粉末。
赵芜支着脑袋,有点失落,又有点说不出的委屈。虽然他让顾隐朝不要再跟着自己是真心实意的,但顾隐朝真就这么听话地走了,他心裏又有些不大舒服。
“叩叩——”
赵芜抬起头,朝发出响声的地方看去,有点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阿芜,开门。”
赵芜猛地站了起来,几步并做一步快走过去,一把将门拉开。
只见窄窄的屋檐下,浑身湿透的顾隐朝笑了笑,一双眼裏全是亮晶晶的温柔:“这个给你。”
话音刚落地,赵芜的手裏就被塞进一块还带着零星热气的桂花糕。
顾隐朝将湿漉漉的头发捋上去,他的皮肤因为冷而有些苍白,更衬得他星眉剑目,英俊潇洒。他并不在意顺着屋檐成串落在肩上的水流,也没有说要进去避避雨,更没有向赵芜说他排了多久的队,才将这条街最好卖的桂花糕买了回来,贴身揣在怀裏,一路踏水疾行而来。
桂花糕那点被体温捂出的热气很快就在寒风裏散尽了,赵芜捧着那块糕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捧着一颗沈甸甸的心。
他喉头发哽,打开被打湿了一点的外布,咬了一口绵软香甜的桂花糕。
甜,太甜了——赵芜想,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甜的桂花糕。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默契地一起闭上了嘴。
最后还是赵芜先开了口,他软声道:“你淋着雨出去就是为了桂花糕?”
“我不是为了桂花糕……”顾隐朝薄唇微启,笑得很坦然,“我是为了你。”
赵芜悄悄地屏住了呼吸,以免心臟跳得太响,被顾隐朝听去了。他侧了侧身,小声地道:“你先进来吧,外面很冷,淋雨被吹到就不好了。”
顾隐朝倒也不客气,抬脚就进了屋裏,他站在门口先是脱了湿透的衣服,拧干后丢在一边,然后就裸着上半身,坐在了赵芜的椅子上。
“你等等,我去给你拿干帕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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