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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陈纪锋家客厅的窗户往外看,视线被一部分植被遮挡,只能看到小区裏一条大路的拐角,远处林立的高楼和灰蓝色天空。
卫意捧埋头吃饭。他吃得很香,尽管吃相十分矜持,丝毫没有狼吞虎咽的急切感,但他的表情太专註了,甚至让陈纪锋产生了自己做的并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番茄炒蛋和青椒肉丝,而是米其林三星级餐厅的贵宾套餐。
“好吃吗。”陈纪锋明知故问。
卫意吃得脸颊圆溜溜地鼓起来,用力点头。
陈纪锋心裏得意,面上还装作稳重的样子,“知道哥哥的厉害了吧,以后就跟着我学做饭,保证你成个大厨。”
卫意咽下饭,想了想,说,“可是我现在还没有想做饭的欲望。”
陈纪锋给他一个微笑:“等你饿得挠墻的时候就有这欲望了。”
“饿得挠墻。”卫意又在奇奇怪怪的点上被逗笑。他乐呵呵地坐在椅子上晃了晃,问,“那哥哥什么时候教我做饭?”
“一般没空,哥哥干这行成天忙得头不见尾,你一个星期能碰到我一回都是你运气好。”
“这么忙。”卫意明白过来,小小地嘆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两人胃口都不小,没一会儿就把桌上的饭菜扫得精光。卫意这回反应挺快,主动站起身收拾碗筷。
目前为止陈纪锋对这个新收的小弟大体还算满意,虽然看起来好像傻了点儿,但是人还算老实,不虚不作,懂事。而且十分养眼,光是摆那儿看着也心情不错。
卫意把碗筷都抱进厨房去洗,陈纪锋想了想,还是决定跟过去,以免发生摔碎碗盘这种极有可能出现在卫意身上的事。
不过当他走进厨房的时候,发现卫意已经十分熟练地卷起袖子低头洗碗。他的手臂白得像一截明晃晃的玉,陈纪锋继而註意到他的手。卫意的手倒不像他的人看起来那样软,他的手指偏长,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突出,指头则圆而略厚,一点纤细的感觉也没有。
整个看上去,是一双非常有力的手。
卫意见陈纪锋跟过来,还以为他要帮忙,便说,“我来洗碗就可以了。”
“没想跟你抢着洗碗,我就是来检查工作的。”
卫意也没想到陈纪锋这么不和他客气,楞楞“哦”了一声,继续洗。
把餐桌和厨房都收拾干凈后,卫意与陈纪锋道别。
他回到家,关门,换鞋,鞋底踩在瓷质地砖上发出空落落的啪嗒声响。卫意一回家就松了劲,从在陈纪锋面前多少有点儿人气的样子,到回到没人的家裏时慢慢变成一个漫无目的的小幽灵,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跟着一片空白的大脑指示随机落点。
卫意下意识走到客厅的钢琴旁边晃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琴盖,手上的动作看起来十分留恋,表情却兴致缺缺的。紧接着他终于想起来什么,转身回到玄关,弯腰把从超市买回来的厨具提进厨房。
厨房干凈得依旧和刚搬来那天一样。卫意脱了棉袄,将全新的锅铲刀具拿出来全部洗了一遍,擦干凈,一个个摆在竈臺上,摆好之后,后退两步看了看。
光有厨具,什么调料食材都没有,看起来反而更加光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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