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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谨这人有个不知算是优点还是缺点的特点:处事相当随性。
倒不是说他喜怒无常,只是的确不拘小节,还有那么点情绪化。
同样的情形,倘若换个时间地点,他常常能给出截然不同的反应,也不管自己的态度会怎样让别人摸不着头脑。
这方面与他朝夕相处一年半的邢昊宇体会最深。
比方说,两人闲聊这件事。
既然是闲聊,大多时候唐谨不会计较邢昊宇的用词,顶多在他实在荡漾得没大没小的时候,笑嗔他一句:“淘气!”当然,也有邢昊宇不幸撞上枪口挨训的时候。
不过最让邢昊宇搞不清状况的不是这两类情形,而是有那么一次,邢昊宇因为说得太投入太忘我,一时忽略了敬称和语气,缺心眼儿地拿主人开了玩笑,回过神来心里难免咯噔一下;结果唐谨却跟没事人一样,仿佛半点不介意他的不知尊卑,甚至还顺着玩笑话继续自嘲,然后乐不可支地倒在一边儿,再诧异邢昊宇一句:“你怎么不笑?”惊得邢昊宇以为主人吃错药了。
又比方说,两人一起出门,通常只要邢昊宇不是完全腾不出手,唐谨是绝不会替他拎东西的,做主人的架子总要摆一摆。
邢昊宇也毫无怨言,伺候主人是他的本分。
但有时候唐谨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也会像询问恋人一样黏糊糊地问邢昊宇想吃什么,或者看不看电影,要不要买点什么之类的。
头几次这样时邢昊宇特别不习惯,还以为主人在考验他,问什么都是回答“听主人的”。
唐谨兴致勃勃地跟他询问意见,他这么回答反倒叫人倒了胃口,败兴之余回到家总忍不住小小罚他一顿。
对此邢昊宇完全是哑巴吃黄连,日子久了才渐渐摸清一些唐谨的脾气:这人纯粹是从小被家里人宠惯了,想一出儿是一出儿。
当然这话邢昊宇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绝不敢当着唐谨的面说出来。
今天是大年二十九,邢昊宇买了晚上的火车票回家。
他老家那座小城市没有机场也不通高铁,只有卧铺可选。
熬上一夜,明早到家正好赶上吃团圆饭。
当地的习俗年夜饭要在中午吃。
两人下班先回家取了趟行李,再去车站时间便不富余了,于是也就没吃晚饭。
下车时唐谨从后备箱拎出一大包东西递给邢昊宇:“我中午特地出去买的,都是你爱吃的。”
这就是邢昊宇眼中主人“心血来潮”的时候了。
他接过袋子看了看,凈是手撕牛肉蹄筋之类的咸味零食,果真都是自己喜欢的。
“您真餵狗呢。”
邢昊宇不好意思地咧咧嘴,其实心里早乐开花了。
唐谨也不在意周围有没有人看他们,抬起胳膊,真像拍宠物那样拍拍邢昊宇的头,又拉拉他的耳朵,笑着评价道:“可不就是狗。”
说是这么说,但他是真心疼邢昊宇的。
从最初知道他的家庭,再到一起生活后亲眼看到他的节俭,每一样都是唐谨没见过,更没有经历过的。
作为主人,他是可以训他打他玩他,但绝不想亏待他,不想让他平白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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