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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太子败,刘忱凛肩头中一箭,在宫中养伤,召太医会诊,原定第二天就是登基大典,太医倾尽所能,刘忱凛的伤势见好,太医退下,方茧在寝殿照料。
到半夜时,刘忱凛轻声叫痛,方茧打开太医包扎处一看,伤口不知何时忽然急剧恶化,溃烂处流出深色流脓。
方茧端详伤口片刻,又低头一闻,再查看刘忱凛身体癥状,隐约有了推测,废太子行事风格如此,城墻上专门瞄准刘忱凛的那排弓箭手,箭必定每一支都浸过毒,之前太医只当是普通箭伤,即便知道有毒也不知毒物为何,无法对癥下药。
看着刘忱凛伤口,方茧眉头紧蹙,刘忱凛痛得醒了,看到方茧看着自己,强打精神,眼睛半睁半闭,握住方茧的手,无力一笑。
方茧道:“你需要解毒。”
刘忱凛嘆了口气,“以我对二哥的了解,这个毒既然不是即刻取我性命,那就一定会绵延不愈,让我受足痛苦,不得好死。他大概也自知不能打败我,于是打定主意要让我受苦。”
方茧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你先休息,明日再看情况。”
刘忱凛不想闭眼,“我怕我闭上眼睛,就不知何时才能再看到你。”
方茧低下身子吻他额头,“不怕,你一定会好。”然后吻他的眼睑,刘忱凛一闭上眼睛,就昏昏沈沈睡去。
方茧取来一个碗,从刘忱凛伤口挤出毒血,鲜红色血液当中混着暗沈的细小血块,漂浮其间。
在碗口上举着手臂,方茧拿出随身的匕首,在手臂上竖直割开一条短短的口子。
伤口涌出汩汩鲜血,可竟然不见血的鲜红色,是深深的銹色,暗沈,发黑。
暗色的血液滴落,掉进盛着刘忱凛毒血的碗中,相溶的地方,凝结的血块被溶解,恢覆了原本全然流动的鲜红色。
方茧松口气,转头看向昏睡的刘忱凛,像在问,也像小小的埋怨,“你都欠我几条命了。”
他拿来一个新碗,用匕首将手臂的口子划得更开,疼痛袭来,晕眩越来越强烈,他微微皱了皱眉。
第二日,太医也没想到自己开的方子这么有效,刘忱凛的伤已经完全愈合,这即将登基的新帝高兴到赏了太医一个玉如意,就屏退太医与众宫人,兴奋地把方茧抱在怀里。
抱了一会儿,手不老实,一手捧着方茧的腰,一手捧住脸要啃下去,这时刘忱凛才后知后觉:“你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方茧笑笑,“我照顾你一整夜,你让我睡会儿吧。”
于是两人就和衣躺下,在榻上休息,刘忱凛还是把方茧抱在怀中,时不时就在他发间额间脸上啄一下,方茧笑出来,“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
刘忱凛用撒娇的口气道:“我太高兴了嘛。”
方茧闭上眼睛,把刘忱凛抱得紧了些,“终于结束了。”
刘忱凛的语调却突然严厉,“怎么会,还远未结束。”
方茧睁开眼睛,刘忱凛的表情里有什么,是他很久未见的,也是许久前他曾见过的东西。
他一时想不起来,闭上眼睛,昏沈,半梦半醒间,竟遥遥想起那年第一眼,硕大的荷叶掩映少年郎的脸,可却被他一眼看到,那眼底的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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