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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讲,柳鸿不太敢看周柏的脸。
周柏看上去随和,但眉骨高眼窝深,眼球黑白分明,开心时周身都放松,不开心时笑容消退,眉骨像把锋利的刃,直勾勾扎进人眼窝里。
这氛围,有点怪啊。
正好收拾完了,先走为敬。
柳鸿囫囵打个招呼,嘿嘿两声,脚底抹油跑了。
周柏看着空荡的宿舍,长嘆口气,踩到上铺,把程容从被里挖出:“身体怎么样?”
程容躲在被子里发抖,几乎不敢看周柏的脸,但周柏面色和缓,神态正常,看来……没听到他刚刚的话?
周妈妈问儿子什么时候回家,说他不孝顺也不想爸妈。周柏来的路上一直在听语音,快进门才摘下耳机。
柳鸿一脸惊恐的看着他,看的他心弦拉紧,不自觉严肃起来。
柳鸿飞快跑了,周柏也没在意,只专心挖程容出来。程容抖的像个受惊的兔子,他心急如焚,大被一卷,把程容抱走:“怎么还烧着?我叫了车,马上到了,现在就去医院。”
程容头晕脑胀,全身无力,迷迷糊糊被背出宿舍。
出租飞快奔向医院,程容只觉脑袋里塞进豆腐,一晃便上下碰撞,他脑袋撞上周柏肩膀,被磕的恶心欲呕。周柏焦急看他的脸,几秒后往下一按,让程容躺上他大腿:“难受就睡会,有我在,别怕。”
程容昏沈的没力气思考,转眼睡了过去。
t市总医院人满为患,光挂号都排了好长的队,输液室更是没有床位,打点滴的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有的甚至自己举着输液瓶。
周柏把程容安置在椅子上,自己出去转了两圈,在门口地摊上一蹲:“行军床多少钱?”
那人半抬眼皮,爱答不理:“就剩三个了,给你便宜点,1200。”
“抢劫吧?”,周柏急了,“800卖不卖?”
“不卖。”
“……1000呢?”
那人抬头看他,顿时眉开眼笑:“刷卡现金都行。”
周柏天生不会讲价,对金钱也没什么概念,他身上只剩800多,和朋友借了一千,才把行军床买回去。
程容肺部有炎癥,需要住院观察,再打几天点滴。但总医院人太多,要两天后才能空出床位,周柏舍不得让程容硬挺着,买了床让他躺舒服点。
程容太累了,但身上难受,躺在床上也不舒服,总想踹被子或拔掉输液管。周柏当然不让,程容稍微一动,他就按腿按脚,把人塞回被子。
输液室总有人低声交谈,入了夜也不安歇,周柏给程容耳朵放好耳塞,在他枕边打个哈欠,坐着趴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程容舒服不少,身上也有些力气,他一动周柏就醒了,连忙摸他额头:“还是热,但比昨天好多了,饿不饿?”
程容眼眶发热,嘴唇嗫嚅:“好多了,你昨天在这睡的?”
“啊,不然我睡哪?”,周柏直起身,腿脚硬的咯吱作响,“接着躺会,我去给你买饭,想吃什么?”
程容动动干裂的嘴唇,舌头干的动弹不得:“粥。”
“这没装备没材料,不然给你做饭了”,周柏看看输液瓶,给程容手背敷好毛巾,才下楼买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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