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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是多么美好的词汇。
这个词含在舌底,似化开蜜糖的清泉,它滋润喉管,熨帖五臟六腑,令人无比舒适。
只有家人,才会真正包容你,鼓励你,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会陪伴着你。
周柏知道,程容还没把他当家人。
如果真的信任他,就不会还生着病,就想和他撇清关系。
一念及此,他手心颤抖,扶着程容的腰加了点力,指骨蜷曲泛红。
程容支撑不住脑袋,向后一靠,脸颊挨上周柏锁骨:“就是把你当家人……才想还你钱。”
“嗯?”
周柏手指一松。
“我妈给我的钱,我爸也会借走,借走再还给我”,程容扭动脖子,寻个舒服的姿势,低声咕哝,“每年的生活费也是固定的,超出来的得自己赚,我爸不会管我。”
“每年生活费多少?”
周柏帮程容穿好裤子,扶他躺回病床,又给他敷好毛巾。
“五千。”
周柏一顿,指尖轻碾程容的脸:“就算只吃馒头咸菜,钱都不够花吧?”
程容迷糊抬头,寻到周柏的手,把脸压上去:“我爸想锻炼我的生存能力。”
手背压着滚烫的脸,周柏俯身上前,贴着程容耳朵,轻声哄劝:“那我想锻炼你……信任我的能力,行不行?”
不行。
当然不行。
为什么要相信周柏?
程容只愿相信自己。
程容这一觉睡的昏天暗地,但可能因为有人在旁边,他没再做噩梦。骨骼肌肉迅速修覆,免疫系统疯狂工作,绞杀入侵体内的病菌。
迷糊中他被人裹好被子抱走,放在更宽敞舒适的床上。
再醒来时已经睡在病房,手背上有长长的输液管,液体剩的不多,旁边也没多余的输液瓶。
周柏站在床头,从保温杯中向外舀山楂,山楂外好像包裹透明的糖衣,个个晶莹剔透,惹人垂涎。程容喉结上下滑动,眼珠穿透周柏的身体,黏在山楂球上。
山楂温热香糯,周柏把它们盛到透明碗中,送到程容嘴边。
“看你这几天都没胃口,吃这个开胃。”
周柏转过身,程容才看出来,周柏的黑眼圈盖不住了,下巴上满满都是胡茬。程容抬手摸摸,像抚过成排的钢针。
“我去找医生问过,他们说你恢覆的差不多,可以出院了”,周柏一手餵程容吃果,一手拿毛巾给他擦嘴,“但普达措毕竟是高原,早晚温差大,你多休息两天,咱们再走。”
“我没事,别再改车次了”,程容躺的快发霉了,满脑子都想早点走,“这里更休息不好,来来回回都是人,我想出去呼吸新鲜空气,让我出院吧,好不好?”
“我现在能力有限,没法让你住单人病房,对不起”,周柏握紧碗沿,满心都是歉疚,“你给我点时间,我们一起努力,以后一定让你住vip……不对,以后不让你来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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