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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既然是“替身”,一时半会她的小命还丢不掉。
梅衣闭上眼,任凭那两个婆子把她拖到浴房,剥光衣裳,扔入热气腾腾的大木桶中,如一头待宰的肥猪般洗涮干凈,然后抬到榻上,身上涂上一层又一层的熏人的香料……至始至终,她就直挺挺地躺着,一声不吭。莫说她现在被灌了药,头昏沈沈,全身无一丝力气,就算是好好的也奈何不了。
吃过一次亏,总要长得记性。
婆子们将梅衣穿戴整齐之后,盖上被子,便退出去了。
人一走,梅衣立即挣扎着坐起身,正要用手指扣喉咙吐出胃里的药汁。先前那个诡异的红衣丫鬟不知从何处飘来,悄无声息立在床头,漠然地盯着梅衣。
梅衣被瞧着头皮发麻,半躺着,不敢妄动。
此人,之前她从未在谢府见过。
谢家大老爷痴迷求仙问道,讲究清心寡欲,平日几乎不近女色,府中丫鬟仆妇皆相貌平庸。若不是如此,江氏也不会一眼就“挑中”她了。而眼前这女子,乍一看,容貌妖娆,眉间一点朱砂更添风情,确实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可仔细再看,脸上的妆容未免太浓了些,身量也高得离奇,眉目冷硬,颇有几分令人望而生畏的肃杀凌厉之气。
这个人,到底是谁?
“咳咳!”浓烈的药涩味儿突然猛地上窜,梅衣好一阵剧烈的咳嗽,双手抚胸,顺势将肚子里的药汁倾数呕出。吐到最后,只剩下青黄的胆汁,脑子是清醒了,身子却彻底虚脱。
红衣丫鬟就在一旁冷眼看着。
梅衣躺回榻上,指尖摩挲着心口处挂着的一枚翡翠玉蝉,心下稍安。从小到大,那个女人想弄死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都好好地活下来了吗?
这次,她也不会死。
红衣丫鬟看了片刻,便俯身掰开梅衣的嘴,灌药。
梅衣没有反抗。
将一碗药全数灌下之后,红衣丫鬟紧接着一掌击向梅衣的后心,将梅衣暗中含在口中的药汁全砸落到肚子里,才将空碗执回木盘上,漠然地盯着梅衣的脸看。
梅衣也盯着那女子,想不到这谢家如今虽腐烂如泥,却到底是有过根基的,行起阴私之事竟点水不漏。到了眼下的地步,左右不过一死,反倒没什么可怕的了。
“想死,还是想活?”红衣丫鬟突然开口。
“当然……”梅衣正要张口,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难听之极“嘶嘶”吼声。一摸脖子,才发现被那两个婆子掐得太厉害,肿了。
“你听清楚了。”红衣丫鬟俯视着梅衣,漠然道,“此事本与你无关,是你自己不识好歹卷进来。事已至此,你就老老实实听话,方保你性命无忧!”
“当我傻吗?”梅衣一脸嘲讽,“谢存古的话我可都一字不落听见了呢!”
红衣丫鬟脸色微变:“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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