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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旋即,高壮婆子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掀开,重重地摔到地上。高壮婆子抬头一看,怒火中烧,骂道:“哪来的小贱人,要你多事!”
“红衣丫鬟”一脚踩到高壮婆子的心口,用力一拧,婆子便如杀猪般嗷嗷乱叫!
“哎哟,姑娘,时辰不早了,切莫误了大事!”黑瘦婆子忙上前打圆场。
“红衣丫鬟”收回脚,冷冷转身立到一旁。
高壮婆子连忙爬起来,心中暗骂不知夫人从哪里寻来的妖怪,差点要了她老命!可面上再不敢有半点不恭敬,与黑瘦婆子仔仔细细打点梅衣全身的穿戴,不敢有半点怠慢。
梅衣望向“红衣丫鬟”,忽而嫣然一笑。
“她”果真在暗中护着她呢!
大楚的帝都贵族女子云鬓花颜,喜点额妆。梅衣不过是个“替身”,胡乱画个,红盖头一遮,谁能看得见?可有“红衣丫鬟”在旁边镇着,婆子们哪敢偷懒。可她们是干粗活的,穿衣梳头还凑合,描妆就太为难她们了。笨手笨脚地描了半天,也画不出所以然。
一直沈默的“红衣丫鬟”忽然开口:“让我来。”
此人的手与周身的浓妆艷抹截然相反,干凈,白皙,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如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的玉箸。执起画笔,宛然临案而立的清雅才子,点染间,一朵落梅嫣然绽放。
两个婆子直看得呆了。
梅衣淡淡地阖上眼皮,唇角微弯。
收拾妥当,婆子们为梅衣披上流苏富贵牡丹红盖头,四角坠着珠子,一着垂到胸口,将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纁色衣缘的纯黑色深衣,外着一袭华贵的织锦描金凤鸾的大红喜服,赤金缠梅宽腰带勾勒出妙曼纤细的身段,远远瞧着,颇有几分新娘子的娇羞婉转。
“好看吗?”梅衣想问,可嗓子已彻底哑了。她微扬起下巴,静静地望着那个人,笑意一点点从嘴角漾开。“红衣丫鬟”却似乎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冷冷丢下笔,走了。
吉时将至,江氏才携着谢家众女眷进屋。
这些个名门世家的贵妇们表面上姿态雍容,言谈优雅,骨子里却与爱嚼舌头的寻常女人家无甚区别。从谢家和秦家定亲起,外间一直有流言说谢家二小姐不满意这门亲事,将自己关在房里闹绝食。更有甚者说是想不开寻了短见,才一直关在房里养着,不见外人。
昨晚上那一阵子闹腾,再怎么压,怎么瞒,可天下哪有不漏风的墻?
谢家上下私底下早就传开了,说谢二小姐不是寻短见,是跟人私奔,跑了!谢大老爷平日里满嘴的仁义道德,为人却刻薄冷酷,多少人等着瞧热闹呢!
可此时一见,人好端端的,哪有那等荒唐之事?
江氏盯着梅衣看了好一会儿,笑了。不错,不错,这丫头与丹青的相貌颇为神似,大妆之下,连她这个作娘的都有些恍惚,更何逞外人?
江南秦家离帝都千里,一路车马不歇也得走上半个多月。想在路上了结一个人的性命,实在再简单不过。为了能保全谢家的声誉,只能可惜这小丫头了。
“我的儿哟!”江氏上前执起梅衣的手,咿呀呀地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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